“年产量大概什么量级?”
陈德山犹豫了一下,说了一个数字。
杨鸣没有记这个数字,陈德山犹豫的那一下说明这不是真数字,要么报低了要么报高了。
真正的产量对方不会在饭桌上告诉一个刚见面的人。
“金子出去走什么形态?金砖、金粉还是粗金?”
“粗金为主。”陈德山回答这个比较痛快,“我们在营地能做到初步提纯,大概八成到八成五,再往上纯度就需要专业设备了。粗金好运,体积小,一个背包能装几十万美金。”
“变现周期多长?”
“胡志明那边现在压得很厉害,一批货从出营地到拿到现金,快的两个星期,慢的一个多月。金铺的人也不傻,故意拖,拖得越久他吃的价差越大。”
杨鸣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陈德山的回答有实有虚,变现周期和渠道痛点说的是实话,因为这正是他想让杨鸣帮他解决的问题,没有理由在这上面撒谎。
年产量说的是虚的,因为这涉及核心利润,第一次见面不可能交底。
杨鸣不在意他藏了多少,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一个能维持十一个作业河段的淘金网络,年产量再怎么保守估计也不会低于几百公斤粗金,按国际金价折算,这是一笔大生意。
而一笔大生意的背后一定站着一个大人物,陈德山不是那个人。
吃到一半的时候,有几个年轻女人从厨房方向走过来。
她们端着酒和杯子,给桌上的人倒酒。
穿得比营地里干活的人整齐,有的穿连衣裙,有的穿T恤配短裤,脸上能看到化妆的痕迹,眉毛画过,嘴唇涂了颜色。
但那种整齐有一种刻意的味道,像是被要求打扮成这样的。
杨鸣注意到她们走路的方式。
低着头,脚步碎,靠着桌子边缘走,身体尽量远离坐着的人,给人倒酒的时候伸长了手臂,手腕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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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动作合在一起传递出一个信号,她们在害怕。
不是怕某一个具体的人,是怕这整个环境。
一个段头喝多了,伸手拽住一个倒酒的女人的手腕,女人没有挣扎也没有出声,被拽着站起来往后面的小房间走了。
一两分钟之后,那间铁皮小房间传来一阵响动,木板床撞墙的声音,节奏单调而机械。
旁边没有任何人有反应。
段头们继续喝酒说话,陈德山把杯子里的啤酒喝完了,抹了一下嘴角。
其他几个端酒的女人低头站在桌子边上,眼睛看着地面。
方青的筷子停了一下,然后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