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禄那尖利刺耳的攀咬,如同一道惊雷,炸得所有人脑中嗡嗡作响。
黄居行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那双原本还算有神的眼睛,此刻只剩下骇人的灰败。
他指着瘫在地上的孙禄,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完了!
这两个字,如同巨石,狠狠砸在他的心口。
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威信,他赖以生存的根基,在这一刻,被他这个不争气的小舅子,几句话就给捅了个底朝天!
“黄屯长,现在,你还有何话说?”
秦烈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打在黄居行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上。
黄居行带来的那些家丁和亲信,此刻也个个面面相觑,脸上的凶悍早已被惊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所取代。
他们是黄家的狗,可狗也怕被主人连累着一起打死!
克扣军粮,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我……我……”黄居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如同破旧的风箱,“他胡说!秦烈,他是诬陷我!他一定是受了你的指使!”
到了这个地步,他竟还想反咬一口。
秦烈闻言,嘴角牵动了一下,那表情似笑非笑,看得黄居行心中发毛。
“黄屯长,人证在此,物证亦在此。”
秦烈一指地上那些掺了沙石的粮袋,又一指散落的假账簿。
“这些,难道也是我伪造的不成?”
他上前一步,迫人的气势让黄居行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小步。
“还是说,黄屯长觉得,屯堡内数百军卒的性命,在你眼中,还不如你中饱私囊的银子来得重要?”
这话诛心!
“你……你血口喷人!”黄居行色厉内荏地嘶吼,声音却带着颤抖。
“黄屯长!”
一个声音从黄居行身后的人群中响起,是一名队正,平日里也受过黄家的些许恩惠。
此刻他却面带犹豫,拱手道:“屯长,孙大使所言,是否属实?军粮乃我等将士的命根子,此事非同小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