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要去何处?”
“长安。”
李承乾转身,看向长安城方向,“这场戏,主角若总不在场,岂不辜负了那些处心积虑为我搭台之人?”
……
时间回到亥时初刻的承庆殿。
当王德跪伏在地,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时,龙榻上的李世民,那浑浊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复杂神色。
他确实怀疑王德,也确实设局试探。
但当王德真的变脸,承认背叛时,那种被最亲近之人捅刀的痛楚,依旧如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心房。
四十年啊。
从晋阳起兵时的少年,到如今威加海内的天可汗,王德一直跟随左右。
他记得这个阉人在玄武门之变那夜,冒着箭雨为他递上弓矢;
记得他在自己重病时衣不解带地侍奉汤药;
记得他无数次在深夜里,默默添上灯油,陪伴批阅奏折到天明…
可如今,他却跪在这里,用那双曾为自己研墨奉茶的手,端着一碗可能是毒药的汤剂,眼中再无半分情谊,只有冰冷的算计。
“陛下既然猜到了,又何必多问?”王德的声音像冬日的冰凌,刺耳而尖锐。
李世民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所有的痛楚与软弱都被深埋,只剩下帝王的威严与冰冷。
“果然…是青雀,还是…另有其人?”
他问出这句话时,敏锐地捕捉到王德眼底一闪而过的挣扎。
虽然只有一瞬,却被李世民精准地捕捉到。
这个老奴才,似乎…并非全然心甘情愿?
“陛下很快就会知道了。”
王德站起身,脸上那诡异的笑容显得有些僵硬。
他拍了拍手,唤出那两名魁梧宦官时,手指竟有细微的颤抖。
这一切都被李世民收入眼底。
所以当沈迁破窗而入,张贲率右骁卫“反正”时,李世民并未表现出过多惊讶。
他冷静地观察着殿内混战,观察着每个人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