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工匠自动围成一圈,挡住了河风。
刘师傅脱下自己的外袍,垫在墨衡头下。
“先生是累垮了……”
老工匠眼圈发红,粗糙的手掌颤抖着想去探墨衡的鼻息,又不敢。
对岸,张诚等人目睹了这一幕。
郑元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压低声音道:“天助我也!这下不用我们动手了。”
张诚却神色复杂。
他盯着河对岸慌乱的人群,又抬头望了望那架仍在运转的巨大水轮。
水流冲击着轮叶,发出规律而有力的轰鸣,提水斗一起一落,将汴河水源源不断地送往干涸的农田。
这一刻,张诚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荒谬。
他们费尽心机要阻止的东西,此刻正在造福百姓。
而那个他们想除之而后快的人,却倒在亲手创造的奇迹面前。
“刺史大人,”
郑元礼见他发愣,提醒道,“机会难得。墨衡一倒,群龙无首,正是我们……”
“闭嘴。”张诚罕见地厉声呵斥。
郑元礼一愣,脸色难看起来。
张诚深吸一口气,转身对身后的州兵都尉道:“传令,调一队人过河,协助维持秩序。
再派人去将城中药铺最好的参茸都取来,送到工地。”
“大人?”都尉诧异。
“快去!”张诚喝道。
郑元礼急道:“张公,你这是……”
“郑兄,”
张诚转过头,目光冰冷,“做人,总要留条后路。墨衡若真死在汴州,你我谁也跑不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况且……你看看那水轮。”
郑元礼顺着他的目光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