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认真,宋妙便也认真道:“我晓得公子必定有办法,只是楼务司同户部乃是权重之地,将来……”
她顿了顿,正想着如何说更合适,就听得那韩砺道:“从前我说娘子小看我,而今却要说娘子高看我——难道在你心里,我会去做那等没有把握、对自己没有好处的事?”
他往左边挪了一点位置,轻声道:“叫我也来搭把手——炉子没能使上力,寻个院子,总不应当被拦着了吧?”
宋妙一时失笑,道:“公子这话……”
韩砺又道:“我看店里眼下经营,不过两进宅子,如何能够用?对面这样近,样样方便,咱们不如索性买下来算了。”
“我手头攒了些闲钱,从前就同你说过,你不肯拿——今次难得机会,总不该再来说那些生分话了吧?”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中取出来一封信笺。
宋妙不用收,不用拆,也晓得里头是多半是钱票,想了想,索性坦白道:“我实在不想拿公子银钱。”
韩砺怔了怔,若有所思,继而道:“那我买了下来,你来赁用——如何?”
宋妙摇头道:“人情太重,人情比钱还要难还——我晓得公子必定说,不用我还,只是在商言商,我是做生意的,最忌讳拖泥带水。”
韩砺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我在宋摊主眼中,是泥是水?”
宋妙有些不好接话。
两人安静对坐。
过了几息,韩砺抬眸看过来,问道:“在滑州时候,你做了多少事?那时候我怎么不说怕欠你人情?”
“且先不谈那个——你如今最多愿意用我出多少力?”
“总不能比辛奉、比程二姐、比张四娘、比孙里正还要少吧?”
这话问得刁钻,倒把二人先前一点凝重打破,叫宋妙忍不住笑起来,问道:“公子果真有办法叫动楼务司把对面宅子放出来——日后还能继续骂他们?”
韩砺轻轻看她一眼,道:“不骂他们,难道骂你?”
话语之中,居然带了一点气。
实在甚少见得对面人生气,宋妙心中觉得有种说不上来滋味,却又莫名更好笑了。
她道:“劳烦公子——且先欠你一个大人情,要是那宅子果真能买,我打算把这食肆抵当出去,如若还缺一点,到时候再问公子借,将来慢还,如何?”
韩砺到底应了,又指了指桌面那玉佩样式,示意宋妙去看,自己则是站起身来,慢慢收拾桌上碗筷,送到了后院。
二人先前一番对话,宋妙不好去留那脏碗筷,明明自觉理直气壮,被他一句“难道骂你”,弄得好似理亏,只好慢慢翻那几张纸,细看其中样式。
一时韩砺洗了碗筷出来,重新坐回座位,又取了干净茶盏来,给二人各自斟茶,把交椅挪得近了半步,同她逐一解释各个样式其中自有什么寓意。
正说话间,宋妙就听得二门后一点小声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