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送走圣驾,一回到教舍,邓祭酒就黑下了脸,把国子监大司成叫了过来。
一番商议之后,很快,国子监就对太学膳房进行了彻查。
没费多少功夫,馊馒头的来历已经水落石出——原是国子监丞贾常家中小妾的表兄刚开的食铺所供。
天子亲至巡查,本来是一桩露脸的事,结果居然最后露了个大红屁股。
太学学生、膳房贴补,俱是朝廷拨银,最后把膳房做成这个样子,邓祭酒同大司成作为主官,难逃干系。
二人不敢轻拿轻放,顺着馒头继续往下查问。
膳房的人工雇佣、食材采买、房屋修缮、厨具更换,等等等等,只要详查,都能在后头找出那一位贾官人的身影。
到了这里,邓祭酒就打住了手。
他一面使人外出送信,另一面,把贾常移交给了大理寺。
天子前脚亲临太学,摔了筷子,后脚国子监就送来一个贪污受贿的国子监丞,大理寺又不是傻,自然办得极快。
没几天,贾常的罪行就暴露殆尽。
除却吃拿卡要,收受贿赂,他还使人另外设了牙行、菜肉铺子等等,银钱先给对应的行档,再由那一个行当去找真正供应的菜档、肉档。
两贯的工钱,经过逐层盘剥,发到真正下头干活的杂役手上,就只剩下八百文,被抽了近半,至于菜肉行,收到一贯钱,花出去进行采买的,能有个三百文就不错了。
他的行事固然巧妙,但事情只要做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如何经得起查?
按大魏律,官员受赃而不枉法者,以绢帛匹数计赃量刑,赃值一匹,杖九十,每增一匹,罪加一等,如若累计到三十匹,当处流放再加苦役。
以贾常所贪财物,随随便便都到了三百匹,足够他流放到天涯海角。
判决还未出,贾常受审时候就已经吓晕了好几回,一场不过半个时辰的讯问,他屡次嚎啕大哭,一度不能继续。
这一头大理寺还在审嫌犯,那一头,邓祭酒送的信,和贾常家人求援的信,几乎是前后脚送进了浚仪桥街上的一处宅子里。
那宅子极大,与其说是宅院,不如说是林苑。
浚仪桥街紧邻大内,寸土寸金,能在此处坐拥这样大宅邸,主人身份可见一斑。
书房里,宅院的主人先后拆开了两份信,只稍稍看了一眼,就扔到了一边。
他边上站着一个管事,正作回话。
“……贾常的儿子跪在外头哭求,请王爷看在其父多年辛苦的份上,搭把手,因贾官人身体不好,经不起打,至于流放,就更经受不住了……”
那主人坐在桌后,听到此处,张口打断道:“他自己犯蠢,还要我来搭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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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说着,那主人一拍桌,骂道:“他自己不长脑子吗?你看看姓邓的怎么说的,人刚刚下狱,太学上下奔走相庆!不过才去两年,他怎么把名声搞得这么差,听说前一向还跟几个太学老头子闹得差点打起来。”
他一摆手,道:“赶紧把人打发走!”
管事的忙应了,推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