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姑母和姐姐说了,要稳妥,要不动如山……
洛思婉深呼吸一口气,寡淡的面容上努力露出端庄的神色。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此时她有多紧张,手心里出的汗,险些把她的帕子都弄湿了。
老夫人幽幽的开口,“即便她逃过此劫又有何妨?我已经与你们父亲商议过,决议让那孽障去西域和亲。”
这件事连洛思潼都不知道,更别提洛思婉了。
姐妹俩惊异出声,“和亲?”
“有什么不妥?”
洛思潼道,“没,没什么不妥。只是,今上手腕强硬,最忌讳用女子求和。今生登基几十载,再无和亲西域的女子。”
老夫人说,“今上雄心大志,自然不愿意用女子换取苟且偷生。但现在突厥被打怕了,往西远遁几百里。这时若主动求娶天朝上国的贵女,今上嫁贵女过去,便是宣扬天朝教化,以示煌煌国威。”
安静的屋子越发静默了。
理是歪理,耐不住可实施性很强。
老夫人又道,“那孽障不肯嫁到洛家去,洛家也没有能辖制住她的男儿,与其放任她在京城继续坏事,不如将她远远打发了。”
至于赵灵姝孤身远嫁突厥会有什么下场,这并不是老夫人会关心的问题。
这个孙女她从来不喜,她的死若能为昌顺侯府带来便宜,助老二谋取一个合适的官位,那这桩买卖就是合适的。
屋内静的落针可闻,静的能让人听到自己如同擂鼓似的心跳声。
赵灵溪让自己心静、心安,可心脏却狂跳不止。
她和赵灵姝不对付,被赵灵姝下过无数次脸,挨过她许多次打。
她无数次在深夜里想,若是赵灵姝死了就好了。
可真当赵灵姝遭遇这连番算计,险些连命都丢了,她有发现,自己心中并无多少欢喜。
许是在她私心里,她对赵灵姝的恨并没有她以为的那么多?
又或者是,这一次是赵灵姝,若一下次换做她,她是不是也可以轻易被抛弃?
赵灵溪顿生兔死狐悲之感。
但这种感情还没来得及发酵,外边就响起了喧哗声。
有行人的脚步声,丫鬟的问安声,婆子的说笑声,更有知了有气无力的嘶鸣声。
忽的,帘子被人从外边撩了起来,齐嬷嬷热情洋溢的声音传进来,“大夫人和大姑娘来给老夫人请安了。”
齐嬷嬷话都没落音,赵灵姝已经挽着她娘的胳膊走了进来。
这时候天都快黑了,屋内却没点灯。整个房间黑漆漆的,只有屋内几人的眼睛亮着诡光,好似暗夜中的狼群,在觊觎着新鲜的血肉,只待猎物一走进包围圈,就要趁其不备,将其吞噬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