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麻利点!”
“叶子摘下来要轻拿轻放,别碰伤了油皮!”
“那边筐满了就赶紧抬去阴棚摊开!”
程务挺站在田埂高处一块磨盘大的石头上,挥舞着手臂,声音洪亮地穿透了嘈杂的人声。
他穿着一件和工人们一样的粗布无袖短褂,汗水沿着晒得黑红发亮的胸膛淌下来,结成一道道亮晶晶的溪流。
短褂的后背早已湿透大半,紧紧贴在皮肤上。
他脸上沾了点泥点子,下巴上冒出的青胡茬也没工夫打理,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簇跳动的火苗。
四面八方都是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竹叶轩招募的五百多号人几乎全员出动。
他们弯着腰,在那片望不到边的绿色海洋里小心翼翼地采摘。
远处篱笆外,冯盎派来的两队亲兵顶着烈日巡逻。
程务挺看着眼前这幅宏大而充满生机的景象,胸膛挺得老高。
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几乎要溢出来了。
一个月前,他还在别苑里憋屈数蚂蚁。
现在,他站在这片由他参与照料过的土地上,指挥着几百号人,看着那些精心伺候的宝贝叶子终于成熟收获,那种感觉,难以形容。
“程副厂长!”
“东头那片叶子成色最好,您看是单独收还是混着?”
一个肤色黝黑,臂膀粗壮的汉子抹了把汗,仰头大声问道。
他是王玄策从船队水手里抽调来的小头目,叫张大力,现在负责采摘队。
副厂长!
程务挺听到这个称呼,心头那股热乎劲儿又往上蹿了蹿。
这是几天前许敬宗亲自宣布的。
那天,许大掌柜拍着他的肩膀,当着全厂管事和部分工人的面,笑得像朵开了花的向日葵。
“程小公爷,以后该叫程副厂长了!”
“这一个多月,大家伙儿都看在眼里!”
“咱们程副厂长,那是真本事,真投入!”
“从剔梗铺叶,到切丝压饼,上手快,钻研深!”
“特别是铺叶那手绝活,离了他,中三黄都得趴窝!”
“关键是人还实诚,没架子,带着兄弟们干活有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