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问题太私人了,也太冒昧了。
他几乎能想象到贺兰英会怎样反应。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贺兰英的身体似乎更僵硬了一些,像一尊凝固在海风中的石像。
她的目光依旧定在远方,仿佛要将那片海看穿。
但那平静无波的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又瞬间被强大的意志力死死压了下去。
漫长的沉默,长得让柳叶觉得那哗哗的海浪声都变得刺耳起来。
就在柳叶几乎要开口道歉时,贺兰英终于有了动作。
她极其缓慢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气息仿佛带着海水的咸涩和沉重的过往,然后,她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清。
没有解释,没有辩驳,甚至没有一丝情绪的泄露。
柳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唯有苦笑才能形容的表情。
“得,又碰钉子上了。”
他识趣地不再追问,目光重新投向海面。
夕阳渐渐沉向西边的海平面,将海水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
木桶里的鱼足够他们两人吃了。
柳叶收起鱼竿,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坐得有些发麻的腿脚。
“行了,收工!”
他把木桶拎起来,朝贺兰英晃了晃。
“晚上加餐,尝尝我的手艺有没有退步。”
贺兰英也站了起来,拍了拍沾在衣摆上的沙砾。
他们在避风处找了块平坦的沙滩,柳叶手脚麻利地垒起几块石头,架起一个小火堆。
柳叶处理鱼的手法还算利落,刮鳞去内脏,用海水洗净。
贺兰英则默默地在一旁帮忙,递过削尖的树枝当烤签,火光跳跃,映着她专注的眉眼,那平日里的锐利被柔和的光晕中和了几分。
柳叶把串好的鱼架在火上烤着,油脂滴落,发出滋滋的声响,诱人的香气很快弥漫开来。
他看着专注翻动鱼串的贺兰英,忽然起了点捉弄的心思。
他笑嘻嘻地凑近一点。
“你说,要是让长安城那些当年被你揍过的泼皮无赖知道,他们威风凛凛的贺兰女侠,这会儿在岭南海边给我烤鱼,会不会惊掉下巴?”
贺兰英眼皮都没抬一下,手腕一翻,烤得微焦的鱼串精准地调了个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