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之间,五月到了。
岭南的空气粘稠得能拧出水来。
蝉鸣像永不停歇的破锣,敲得人心烦意乱。
往年这时候,柳叶屋里硝石制的冰块堆得小山似的,恨不得把自己冻在里面。
可今年不同了,冰还是用着,但人却总在屋外晃悠。
“柳叶,卯时一刻了!”
贺兰英清亮的声音准时在门外响起。
“再磨蹭,今日马步加一刻钟!”
柳叶把脸埋进冰凉的蚕丝被,痛苦地呻吟一声。
半个月了!
整整半个月雷打不动,天不亮就被这小姑奶奶从被窝里揪出来,他感觉自己的骨头缝每天都在哀嚎重组,但奇妙的是,以往那种盛夏时节的绵软无力感真减轻了不少。
至少现在站在烈日下,不会觉得下一刻就要融化。
他认命地爬起来,套上轻薄的练功服。
推开门,贺兰英就站在晨光熹微的庭院里,额角带着一层细密的薄汗,显然已经自己练过一轮了。
她脸上没了前阵子的沉郁,嘴角微微上翘。
那股子熟悉风风火火劲儿,又回来了。
“看什么看?快走!”
贺兰英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大步流星朝后院演武场走去。
柳叶揉着惺忪的睡眼。
这丫头,折腾我反倒把她自己折腾精神了?
演武场边高大的椰子树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青草的清新味道。
柳叶深吸一口气,开始今日份的站桩。
汗水很快顺着脖颈流下,大腿肌肉火烧火燎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