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把横刀随意地丢在舆图边缘,压住了“广州港”的字样。
刀刃映着烛火,闪着不安的光。
砰!
东平郡公程名振的拳头重重砸在舆图上,震得旁边一个黄铜兽首镇纸跳了跳。
“都瞧瞧!”
“柳叶的人,船帆一张,嘴皮子一碰,黄金香料新粮种流水似的往回淌!”
他嗓门洪亮,带着沙场磨出来的粗粝,此刻全是压不住的暴躁。
“我们提着脑袋在边关上搏命,才换点微末军功!”
“那些该砍的蛮子脑袋,如今都成了他竹叶轩账簿上勾勾画画的盟友名字!”
左武卫大将军梁建方靠在椅背上,两条腿不客气地架在另一张矮几上,靴底沾着的春泥蹭脏了光亮的漆面。
他手里下意识地搓着一支箭杆尾端的羽毛,眼皮耷拉着,闻言才撩起一道缝,嗤笑一声。
“谁说不是,去年吐蕃那档子事儿忘了?”
“几部头人闹腾,按老规矩,该是我们提兵压境,砍几个不听话的立威,军功簿上又能添一笔。”
“结果柳叶的商队驼着粮食盐巴丝绸过去了,银子收了,盟约签了,屁都没打起来!”
“我们弟兄白跑一趟,西北风喝了个饱!”
他越说越气,手里的箭杆啪地被他掰成了两截。
角落里,王孝杰挪了挪屁股,铁甲叶片摩擦发出轻微的哗啦声,他年轻的面孔上带着世家子弟惯有的矜持,但眼底的焦虑藏不住。
“程公,梁叔,话是这么说,可颜师古那老棺材瓤子,抽的哪门子风?”
“他一个埋首故纸堆的,跳出来咬王玄策擅启边衅?”
“这罪名听着都虚,半点干货没有。”
他犹豫了一下,声音压低。
“况且…宿公,卫公,还有英公他们,跟柳叶府上交情可是实打实的。”
“咱们私下弄这个,绕不过他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