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施主,佛祖舍利,可在你处?万万不可送走啊!”
他急促地说着,气息极度不稳,伸出的手微微颤抖,似乎想抓住柳叶的衣袖,又硬生生顿在半空。
那双饱含智慧和悲悯的眼眸,此刻只余下浓得化不开的恳求与恐惧,死死地盯着柳叶。
营地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突然闯入,狼狈不堪却又气势惊人的僧人身上。
柳叶看着眼前形容枯槁,失去了所有从容的玄奘,心中的预感成了真。
“进帐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柳叶宽敞的帐篷。
护卫们依旧保持警戒,但气氛缓和了不少。
贺兰英牵着饮饱水的马回来,正好看到玄奘冲入帐篷的背影,她脚步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复杂,默默地将马拴好,走到帐篷附近,却没有进去。
只是倚在一辆马车的阴影里,静静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帐篷内。
柳叶点亮了更多的油灯,又给玄奘倒了满满一大碗温热的凉茶。
“法师,先喝口水,缓口气。”
玄奘双手哆嗦着接过碗,也顾不得仪态,仰头“咕咚咕咚”连灌了几大口。
茶水似乎稍稍滋润了他几乎冒烟的喉咙,喘息也平复了一些,但他的眼神依旧紧紧锁在柳叶身上。
“柳施主!”
玄奘放下碗,声音依旧沙哑。
“竹山县,已然大乱了!”
“大乱?”
柳叶眼神一凝。
“狄知逊信中说舆情汹涌,竟至于此?”
“何止汹涌!”
玄奘苦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自驸马之意传出,华严寺门前日夜聚集成百上千信众!”
“焚香祷告,悲声震天!”
“言说舍利离县,则灾祸必至,地动山摇,瘟疫横行,五谷绝收,更有甚者,称此为朝廷欲断绝我佛法南传之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