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铺着厚厚的毛毯,放着暖炉,隔绝了外面的寒气,也暂时隔绝了那份突如其来的“困扰”。
车轮滚动,马蹄踏在冻硬的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长长的车队,在黎明前最深的寒冷中,缓缓驶离了长安城宏伟的城门,向着温暖的南方,向着大海的方向进发。
李青竹和韦檀儿站在城门口寒风中,目送着车队消失在驿道尽头。
“青竹,你说能成吗?”
韦檀儿挽着李青竹的胳膊,小声问,眼里带着期待和一丝担忧。
李青竹拍了拍她的手,望向南方朦胧的天际,声音柔和。
“英儿的心思,这么多年,我们都看在眼里。”
“夫君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慢热,又顾念太多。”
“这次去岭南,路途遥远,朝夕相处,总该有个结果了。”
“成与不成,都是他们自己的缘分。”
“我们尽了心,也给了机会,剩下的,就看天意吧。”
。。。
车队沿着官道南下。
天气寒冷,但官道还算平整。
车厢里,柳叶摊开那张巨大的海图,试图将注意力转移走。
可车厢轻微的晃动,窗外偶尔传来的清脆马蹄声,总让他有点分神。
中午在驿站打尖休整。
驿站的厅堂简陋却暖和,挤满了南来北往的客人。
柳叶,李承乾,几位大掌柜和东宫属官们,占据了一角两张拼起来的大方桌。
热气腾腾的羊肉汤锅端了上来,蒸腾的热气驱散了寒意。
贺兰英很自然地端着碗,挨着赵怀陵坐下了,就在柳叶斜对面。
“贺兰姐姐,你去过岭南?”
李承乾好奇地问。
“小时候跟我爹去过一次广州港,待了没几天。”
“热得要命,湿漉漉的,到处是棕树叶子和叮当响的贝壳风铃。”
“海腥味隔两条街都能闻到。”
贺兰英咽下一口汤饼,随口道:“不过那边的水果是真甜,荔枝,龙眼,还有种叫黄皮的,酸酸甜甜,挺有意思。”
“哦,对了,那时候街上还能看到好多黑皮肤的昆仑奴,卷头发,厚嘴唇,个子不高但力气大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