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阳竹叶轩河东分行的密室里,马周捏着一张薄薄的信纸,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对面坐着的李义府,正用小银剪慢条斯理地修剪着灯花。
马周放下信纸,声音低沉。
“崔家,急眼了。”
“大批信使,冒雪往长安方向去了。”
李义府停下动作,银剪的尖端在烛火下闪过一丝寒芒。
他嗤笑一声,像是听见了什么极有趣的笑话。
“哦?终于想到要去朝堂上哭鼻子告状了?”
“看来是真被咱们逼到墙角,连最后一点世家体面都不要了。”
“他们这是要破釜沉舟,动用朝堂力量来翻盘了。”马周语气凝重。
“大东家在长安虽有人脉,但朝堂之上,盘根错节,世家经营数百年的关系网,不容小觑。”
“一旦闹起来,动静必然不小。”
他顿了顿,看向李义府。
“我们是不是也该给长安总行提个醒?”
“让东家和许大掌柜他们有所准备?”
李义府放下银剪,端起旁边的温茶抿了一口,眼神幽深。
“提醒自然是要的,不过嘛,我倒想看看,这群几百年的老狐狸,最后能怎么个哭法,闹大了,才能让陛下看得更清楚,这些所谓的百年世家,皮袍下面到底藏着多少虱子。”
“咱们这边,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刀子,磨得更快些。”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趁他们病,要他命!”
“断了他们最后那点念想!”
。。。
长安城落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鹅毛般的雪片无声地覆盖着巍峨的宫阙,鳞次栉比的坊市,将一切喧嚣暂时封存。
太极宫的金顶也被厚厚的白雪覆盖,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格外肃穆冰冷。
三九第一日,大朝会。
巨大的宫门缓缓打开,沉重的吱呀声在雪后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