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阳的风比长安硬些,带着黄土高原的尘土味儿,刮在人脸上微微发涩。
竹叶轩河东分号占据了城中最好的地段,高门大户,气派非凡。
但比起长安总行人来人往的喧嚣,这里的气氛更凝练,像一张拉紧的弓。
李义府的车马风尘仆仆停在门口时,马周已带着几位管事在阶下等候。
两人目光一碰,都露出了笑容,是那种多年老友重逢时才有的,掺杂着复杂情绪的笑。
“宾王兄!”
李义府跳下马车,几步上前,亲热地抓住马周的双臂晃了晃。
“一别数月,可想死我了!”
“这晋阳的风沙,可没少给你脸色看吧?”
他语速快,带着惯有的热络,眼神却在马周脸上迅速扫过,捕捉着细微的表情。
马周笑容温和,拍了拍李义府的手背。
“一路辛苦,风沙是大了点,好在人心可用,局面还算稳得住。”
他侧身引路。
“先进去,喝口热茶,洗洗风尘,晋阳的老陈茶,滋味倒也别致。”
两人并肩走进分号正堂,留下的人在后面搬运行李。
管事们交换着眼色,这位长安来的二掌柜,名声在外,是出了名的心思活,手段狠。
不知道会给眼下胶着的局面,带来什么变数。
密室内,茶香缭绕。
一间布置简洁却透着肃然的密室,只剩马周和李义府两人。
马周给李义府斟上一杯热茶,神色沉静下来。
“义府,客套话就不多说了。”
“你能来,东家信你,也是信我。”
马周开门见山道:“河东的局面,就像这壶里的陈茶,看着色深味浓,却暗藏苦涩。”
“我们撕开了口子,啃下了清河崔氏外围不少硬骨头,也拉拢了一批中小商户,票号吸储更是声势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