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长安城东,灞桥驿。
晨光熹微,薄雾尚未散尽,空气中带着水汽和泥土的气息。
几辆装载着行李的马车早已准备停当。
李义府一身崭新的靛青色锦袍,精神抖擞,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春风得意。
他正与前来送行的韩平、孙处约等人话别。
“三掌柜,多谢提携!”
李义府对着韩平深深一揖,言辞恳切。
“此番赴任,定不负三掌柜信任与东家重托!”
韩平捋着花白的胡须,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地说道:“记住你的话,河东之事,千头万绪,遇事多与宾王商议,莫要一味求快求险。”
“老夫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
“义府明白,定当谨记于心!”
李义府笑容不改,连连应是。
他心里清楚,韩平的作保是压力也是护身符,自己这条破局之刃,得在砍到敌人的同时,别把自己刀口崩了才行。
“义府兄,此去鹏程万里啊!”
孙处约笑着拱手,话里有话。
“哪里哪里,不过是为东家分忧罢了。”
李义府打着哈哈,目光扫过孙处约、来济等人,压低声音,带着点蛊惑的味道。
“诸位兄弟,河东这趟浑水我是蹚定了。”
“你们啊,把眼光放远点。”
“依我看,咱们竹叶轩未来最大的金山,不在丝绸茶叶,不在粮米布匹,就在这票号上!”
“握着天下钱财流通的命脉,那才叫真正的风光!”
“那才是值得放手一搏的地方!”
“等我站稳脚跟,咱们……票号再聚首!”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用力拍了拍孙处约的肩膀,转身利落地登上马车。
车轮滚滚,带着李义府的野心和破釜沉舟的决心,驶向河东那片充满了机遇与凶险的战场。
几乎在李义府的马车驶出长安城门的同时,柳叶出现在了长安西市最繁华地段的一栋三层楼前。
楼宇簇新,黑底金字的巨大招牌高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