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关于票号运作的细节,民间借贷的积弊,以及清查田亩过程中遇到的各类实际问题和阻力。
马周敏锐地察觉到太子在整理思路。
他也不多问,只是更加详尽地提供信息,客观地分析现状和可能的走向。
终于,在抵达晋阳的第七天傍晚,李承乾用过晚膳后,对侍候的贺兰楚石道:“研墨,备笔。”
“本太子给父皇写封长信。”
书房里烛火通明,李承乾端坐案前,铺开上好的宣纸,提起紫毫笔。
他没有立刻落笔,而是望着跳动的烛火出神了片刻。
片刻之后,他深吸一口气,笔尖终于落在纸上。
这一写,就是整整一个时辰。
他详细记录了这些日子在河东的所见所闻。
洋洋洒洒数千言。
李承乾写得很慢,很认真。
他摒弃了华丽的辞藻,力求用最平实的语言,将他的观察,思考和最重要的建议清晰地呈现在父亲面前。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看着厚厚一沓墨迹未干的信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贺兰!”
贺兰楚石闪身进来。
“属下在。”
“用火漆密封,以八百里加急,即刻送往长安,呈交父皇御览。”
。。。
夜色浓稠如墨,长安城宫墙的轮廓在稀疏的星子下沉默着。
一骑驿马自北而来,马蹄铁磕在朱雀大街的条石上,溅起零星火花,急促的蹄声撕破了皇城的寂静。
那封厚重信札,被内侍捧在漆盘里,步履无声地穿过重重宫门,最终停在了甘露殿暖阁的门外。
李世民正就着烛火批阅一份关于陇右屯田的奏疏,眉头微锁。
炭盆里的银丝炭偶尔炸开一点火星,映着他专注的侧脸。
内侍总管大宝将漆盘恭敬地举过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