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潮中,锦衣华服者有之,布衣草履者更多。
空气里弥漫着汗味、墨香、早点摊子的油烟气,还有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紧张与期盼交织的气息。
李延寿主仆二人很快融入了排队的长龙。
队伍像一条巨大的、缓慢蠕动的蟒蛇,从贡院门口一直蜿蜒到街角,又折返回来。
估摸着,没一个时辰,是别想进那道门了。
“让让,劳驾让让!”
“哎哟,踩我脚了!”
“兄台,借光,借光!”
队伍里不时有些小骚动。
陶元英此刻的状态很不对劲。
他脸色蜡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嘴唇也失了血色。
他佝偻着背,一只手死死按在小腹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身体微微发抖。
每隔一小会儿,他就焦躁地左右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又似乎极力忍耐着什么。
恰在此时,另一个身影靠近了陶元英。
那人穿着月白色的细棉布长衫,干净利落,正是卢照邻。
他似乎也刚到不久,正四处张望,一下子就锁定了状态不佳的陶元英。
“陶兄?”
卢照邻几步走到陶元英身边,声音不大,带着关切。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陶元英抬起头,看到卢照邻,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虚弱。
“卢……卢兄?你也到了……咳,没什么,就是……就是肚子不太舒服,闹腾几天了。”
他话没说完,又痛苦地弓了下腰,脸色更难看了。
卢照邻眉头一皱,凑近了些,低声问道:“闹肚子?几天了?吃东西不当心还是水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