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偶尔也会遇到同去长安赶考的书生。
有的骑着毛驴,有的结伴步行,风尘仆仆。
看到卢照邻这辆虽不华丽却齐整舒适的马车,眼神里难免流露出羡慕。
有时在驿站打尖,卢照邻会邀请看起来特别困顿的书生同坐一桌,添副碗筷,攀谈几句。
“兄台也是去长安应试?”
一个穿着打补丁长衫的书生接过卢照邻推过来的热汤,感激地问。
“正是。”卢照邻点点头。
“兄台气度不凡,想必是世家子弟?”
“河东卢氏旁支,早已没落。”
卢照邻语气平淡。
“如今在商号里帮闲混口饭吃,读书只是旧日的一点念想罢了。”
“商号?”
书生有些惊讶,随即释然。
“哦……难怪,兄台这份从容,非我等寒窗苦读者可比。”
卢照邻只是笑笑,并不解释。
越靠近长安,官道上的车马行人越发稠密。
各地的举子汇聚成流,朝着帝国的中心涌去。
卢照邻的马车也汇入了这股洪流。
这日,在距离长安不过百里的一个驿站旁,车夫勒住了骡子。
前面似乎发生了点小拥堵。
卢照邻掀开车帘望去,只见路边一个背着大藤箱的书生,正费力地想把一只磨烂的草鞋从泥泞里拔出来,显得狼狈不堪。
那书生的脸被晒得黝黑,嘴唇干裂,粗布长衫的下摆沾满了泥点,唯有那双眼睛,在疲惫中透着一股不屈的光亮。
“停车。”
卢照邻吩咐道。
他推开车门,对着那正与泥泞较劲的书生扬声道:“这位兄台,可是去长安应试?”
“前方拥堵,若不嫌弃,可上车同行一程!”
那书生闻声抬头,抹了把额头的汗,看到眼前这辆整洁的马车和车上衣着体面的年轻人,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