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苗女们聚在一处,叽叽喳喳地议论着,有的说教主不可能会做这种事,有的说知人知面不知心,还有的说难怪教主要汉人做郎君,原来是去投靠朝廷了。
场中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虫长老见时机成熟,猛地一挥手,厉声道:“来人!”
话音刚落,只听“哗啦啦”一阵响动,四面八方忽然涌出无数人影。
左边,是虫长老麾下的虫师,一个个手持竹筒,面色阴鸷;右边,是药长老门下的药徒,一个个腰悬葫芦,目露凶光。
更让人心惊的是,寨墙之上,忽然冒出无数岑家牙兵,手持强弓硬弩,箭尖直指场中众人。
蛊神殿四周,眨眼间便被围得水泄不通。
教徒们大惊失色,有的惊呼出声,有的拔刀在手,有的惊慌四顾,乱成一团。
那些正在跳舞的年轻男女,吓得抱头蹲在地上;那些端着糖果的孩童,被大人一把拽到身后;那些围坐喝酒的老人,颤颤巍巍站起身来,不知所措。
虫长老得意洋洋地看着杨炯,冷笑道:“青长老,你还有什么话说?”
杨炯却神色不变,只静静站在那里,目光扫过四周那些弓弩手,最后落在岑胜奇身上。
“岑土司,”杨炯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这是你的谋划?”
岑胜奇端坐席间,手中仍端着酒碗,闻言微微一笑,将碗中残酒一饮而尽,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来。
他走到场中,朝杨炯拱了拱手,笑道:“青长老,你莫要怪岑某。岑某也是被逼无奈。”
他叹了口气,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青长老,你在这十万大山活了一辈子,外头的事,你或许不太清楚。
那杨炯,如今在咱们十万大山搞什么改土归流,闹得沸沸扬扬。他还弄出个什么岭南王和推恩令来,分明是要分化咱们土司,各个击破!”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老夫没时间跟你掰扯,更没时间陪你玩这种低劣的权谋游戏!我要的是立刻团结能团结的一切力量,反抗朝廷军队!而你……”
他盯着杨炯,目光渐渐冷了下来:“你却推三阻四,左右言他,实在是让老夫难以信服!”
杨炯听罢,非但不恼,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寂静的场中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他笑什么。
杨炯笑够了,转过身,看向一旁的黄文通,笑道:“黄土司,你也如此认为?”
黄文通面色一僵,手中转动的核桃也停了下来。
他看看杨炯,又看看岑胜奇,再看看四周那些弓弩手,眼神闪烁不定。
他带来的那些牙兵,此刻正聚在他身后,一个个手按刀柄,面色紧张,只等他一声令下。
黄文通心中飞快地盘算着。
如今的局面,已经明明白白摆在了面前。
岑胜奇与药、虫二人合谋,布下这天罗地网,分明是要一网打尽,抢班夺权。
自己若顺从了他们,帮着对付青长老,那接下来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