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人太甚!”曹德猛地一拳砸在廊柱上,木屑纷飞,年轻的脸上满是屈辱的怒火。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反了!杀回洛阳,救出大哥!”
“不可!”
一个尚显稚嫩,却异常清晰沉稳的声音响起,压住了躁动。
众人目光聚焦处,年仅十三岁的曹昂排众而出。
他身形单薄,面容犹带青涩,但那双眼睛却沉静得如同深潭,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智慧与决断。
“父亲身陷囹圄,其中凶险,他比我们更清楚!”
曹昂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敲在每个人心头。
“若我曹氏此时举兵,父亲立时便有杀身之祸!洛阳屠刀落下,我曹氏满门,顷刻间便是灭顶之灾!幸存者,亦将永世背负叛逆之名,流亡天涯,再无归期!”
他环视一张张愤怒、不甘、迷茫的脸,深吸一口气,语气斩钉截铁。
“我愿入京!以我为质,或可换回父亲平安!父亲归来,兖州根基尚在,曹氏元气未伤!纵使父亲背负污名,于我曹氏筋骨何损?诸公叔伯,当养精蓄锐,静待天时!”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北方洛阳的方向,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通透。
“皇权旁落,必起强臣,皇权强盛,当为忠臣,顺势而为,尊上敬下,韬光养晦,未必不是保全之道,亦是图强之基!”
“昂年幼德薄,何以担此中兴重任?顺水行舟,徐图良策,岂不悠哉?”
一番话,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被怒火冲昏头脑的曹氏族人冷静下来。
是啊,如今的天下,已非董卓乱政,皇纲解纽之时,当今天下诸侯皆元气大伤。
那深宫中的少年天子,手握重兵,羽翼渐丰,更有一众新贵效死。
此时反抗,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取灭亡!曹昂的选择,是屈辱,却也是当下唯一能保全曹氏血脉和基业的生路!
沉重的绝望与无奈的认命,取代了激愤的火焰,在庭院中弥漫开来。
……
次日午后,皇甫坚寿一身戎装,腰悬宝剑,在一队精锐羽林卫的簇拥下,昂然踏入曹府正门。
昔日与曹操的私交在此刻被冰冷的公事公办所取代。
曹府上下,纵使心中恨意滔天,也只能强压怒火,垂首肃立,不敢流露半分不敬。
“奉天子诏,迎诸位公子入京就学,时辰已到,请吧!”
皇甫坚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扫过庭院中站立的曹氏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