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盐雪白雪白的,糖是黑红色的,散发着独特的微微焦香味道。向来只有前三名能有机会领到的。
二人站在路边,四下无人。
又对视一眼后,犹犹豫豫:
“待会儿跟人家说这等好东西,却连味道都形容不出,也不合适吧……”
“正是!你我兄弟想到一处去了……”
“那我们……”
“不如……”
“我拿盐,你拿糖。”
二人站在宽敞无人的道路上,却心虚的向做贼一般,此刻小心翼翼从怀中掏出小小的油纸包来。
那油纸包扁扁的,不过巴掌大小。
毕竟每个士兵都能分到,自然量不会大。
而如今雪白晶莹如粉屑一般的盐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洁白。
而那红糖的香气,打开油纸包就能闻到。
二人伸出手指来,小心在对方包里捻了一撮——
“你别捏这么多!”
“我这红糖粒儿大,你捏得才多!”
但不管怎样,盐和糖的味道他们都尝到了。
咸,真咸呀!
可是这咸味如此透彻,没有涩,没有苦,甚至也没有硌牙的感觉,进了嘴就融化了。
舌尖抿出一点点渴求饮水的欲望,但对方闭着嘴巴,无论如何不舍得再多喝一口水。
再瞧尝到糖的那位,同样也是呆滞站在原地。
片刻后,他眼睛眨了眨,竟啪嗒落下豆大一颗泪珠来:
“我上旬还给阿母写信,叫她再给我一些钱,冬衣不够了……”
他身上如今还穿着夏秋的麻衫,只是多叠了两层,又有皮甲裹着,这才熬着过了。
可家里还有几个兄弟,这样穷,又哪里要得到钱?
“阿母都老了,这辈子都没有吃过饴糖,便是土里刨出草根来,都要先叫我们甜甜嘴……”
“也不知我何时才能有功劳得赏,也叫她尝尝这味道……
这话一说,同袍也不说话了。
对方家在蜀地,自家却在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