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问你有没有把东西搬过来。”
郑怀安的身体微微一僵。他能感觉到李文谦的目光像一根针,扎在自己脸上。
他的喉咙动了动,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旋即将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下官昨夜已经重新核验过一遍。”
“该对得上的,都对上了。”
“不会出纰漏。”
他说话时,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在晨光中微微反光。
李文谦终于彻底转过头来。
那张昨日在宴席上总是带着笑意的脸,此刻没有半点笑容。
“淮阴郡公不是寻常巡察御史。”
“更不是那些下来走走过场、吃几顿酒便回京交差的人。”
“你若还拿以前那一套糊弄他……”
“昨夜韩烈是什么下场,你看见了。”
郑怀安的脸色微微发白。
他想起昨夜宴席上,韩烈被拖出去时那张惨白的脸,想起他撕心裂肺的喊叫,想起玄甲军士面无表情地将他按在地上,铁链在月光下闪着寒光。他的喉咙再次动了动,用力咽了一口唾沫。
“是。”
旁边的司仓参军宋明远忍不住上前一步,脸上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神色。他年轻,眉宇间还有几分锐气,说话时下巴微微扬起。
“太守是不是太过谨慎了?”
“我们这些账前后都能对得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仓里如今也还有粮,虽然没有满仓,但也不至于见底。就算他亲自去看,也看不出什么。”
李文谦猛地看向他。
那目光像是一道闪电,劈在宋明远脸上。
“闭嘴。”
两个字,声音不大,却让宋明远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在对上李文谦那冰冷的眼神时,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