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曾发放工钱?”
楚奕的声音依然平静,像是随口一问。
李文谦略微一愣,脸上的笑容停顿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他想了想,才开口道:
“修治河道本就是百姓应服的徭役,按照朝廷制度,除去每日口粮,并无工钱。”
楚奕抬起眼,目光落在李文谦脸上,不紧不慢地放下筷子,筷尖落在瓷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朝廷三年前已经下旨,凡因漕运增派的河工,除正役之外,都要按照每日十五文发放工钱。”
李文谦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的嘴角还保持着上扬的弧度,眼底却已经没了笑意。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一时没有找到合适的措辞。
一名户曹官员急忙起身解释,额角已经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声音有些急促:
“郡公明鉴。”
“沧州河道繁多,朝廷拨款又时常迟延。为了不耽误工期,只能先征调百姓。”
“至于工钱,待到款项拨下,自然会补发。”
楚奕问道:
“拖了多久?”
那官员张了张嘴,嘴唇微微发白,目光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心里计算着什么。
他犹豫了片刻,才低声道:
“最早的一批,大约……两年。”
“两年?”
楚奕放下筷子,筷子落在桌案上,发出轻轻一声。
他抬眼看向那官员,目光平静,却让那官员觉得后背发凉。
“人还活着吗?”
那官员额角渗出汗珠,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他抬手擦了擦,声音有些发颤:
“应……应当都活着。”
楚奕看着他,目光没有移开,声音低沉而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