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隐若重新看向杨玉嬛,轮椅微微向前挪了半寸。
“杨小姐是以什么身份走这一趟?”
问题很直接,直接到近乎尖锐。
杨玉嬛脸上的笑容依然没有变。
她甚至微微偏了偏头,这个动作让她耳垂上那对珍珠坠子轻轻晃动,在光下折射出柔和的晕彩。
“以杨氏在洛阳那边的产业需要处理为由,正好同行。”
她重复了一遍,用词几乎和刚才一样,只是换了顺序。
萧隐若没有退让。
她的背脊挺得很直,官服领口那圈深青色镶边紧紧贴着脖颈。
江风吹动她鬓边一丝碎发,那发丝在苍白的脸颊旁颤动,像一道细细的裂纹。
“同行和同船,是两回事。”
甲板上又静了一瞬。
杨玉嬛像是没有听出那话里的刺。
她只是微微侧过身,面向船舷外。
这个动作让她整个人笼在一层侧光里,面容半明半暗。她伸手扶住栏杆,手指纤细,指甲上涂着淡淡的蔻丹。
“这一路上京杭水路,南来北往的人也不少。”
“杨氏在洛阳开了几间铺子,我过去看一眼,也是情理之中。”
她的目光从江面上收回来,重新落在萧隐若脸上,不避不让,不卑不亢。
“倒是萧指挥使,我原以为你会在京城坐镇,没想到也在船上。”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甲板上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刹。
楚奕感觉到林昭雪的视线也投了过来。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站着,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萧隐若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本官奉旨南下,巡查漕运衙门。”
林昭雪听到这里,她才慢悠悠地直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