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玉嬛迎上那道目光。
她微微抬着下巴,颈线修长而优雅。
脸上的笑容深了些,唇角弯起的弧度精确得像用尺子量过。她轻轻颔首,幅度不大,正好是世家贵女与熟人偶遇时该有的客气。
既不失礼,也不过分亲热。
萧隐若没有接这个招呼。
她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得每个字都能穿透风声:
“杨小姐这是要去哪里?”
语气直截了当,没有寒暄,没有铺垫,像一把刀直接劈开所有虚与委蛇的可能。
杨玉嬛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问。
她甚至没有眨眼,只是将披风拢了拢。
这个动作让她腕上一只翡翠镯子滑出袖口,在光下漾开一圈温润的绿。
“前几日与郡公爷提过的,洛阳那边有些杨氏的产业需要打理。”
“又听闻那边漕帮最近不太平,闹得厉害,便想着与侯爷同船走一段,也好有个照应。”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一旁的楚奕身上。
那目光很轻,却带着某种重量。
“郡公爷是答应了的。”
最后几个字字,她说得轻描淡写。
没有强调,没有加重语气,就那么平平淡淡地吐出来,却透着一股笃定。
“唰!”
萧隐若也看向楚奕。
她的目光不重,真的不重。
但楚奕却感觉到那目光落在身上,像一块压在宣纸上的镇纸。
镇纸本身或许不沉,但它所代表的那种力量,那种能让一切飘摇不定的东西安静下来的力量,却沉甸甸的。
“所以……”
萧隐若重新看向杨玉嬛,轮椅微微向前挪了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