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于大人此言差矣!京畿百姓,虽多为佃户,却也指望着能有个好收成,主家能多分些口粮。如今粮价贱如草芥,主家无利,佃户的日子只会更加艰难!此乃京畿任家庄三百户百姓,联名按下的血书!状告余瑾,恶意调控粮价,断其生路!请陛下为他们做主啊!”
一名内侍快步走下,将那份带着腥气的“血书”呈至御前。
赵汝安展开一看,只见泛黄的麻布上,一个个歪歪扭扭的黑红色字迹触目惊心,字字句句,皆是对“余瑾”二字的血泪控诉,末尾处,是上百个鲜红刺目的指印。
卢颂看着这一幕,心中暗自冷笑。
于瑾,你不是最擅长玩弄民心吗?你不是自诩为民请命吗?
好,老夫今日,便也用这“民意”来对付你!
任家庄的佃户,皆是卢氏一族的附庸。只需管家稍加“提点”,许诺些许好处,再加以威吓,别说是一封血书,便是让他们当庭指认于瑾是杀父仇人,他们也绝不敢说个不字。
你于瑾能收买人心,老夫,就能制造人心!
这,便是他交代管家去办的第一计。用你余瑾的矛,攻你余瑾的盾!
皇帝赵汝安放下血书,目光再次投向于瑾,眼神幽深,意味不明。
那是一种审视,一种掂量,仿佛在重新评估这柄自己亲手拔擢的“利刃”,是否已经锋利到开始反噬自身。
朝堂上的空气,仿佛已经凝固。
余瑾身后的王安石等人,手心已然捏了一把冷汗。
这血书一出,性质就变了。之前还是政见之争,如今,却成了余瑾与“三百户百姓”的直接对立。无论余瑾如何辩驳,都将落入一个“不恤民情”的口实。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卢颂见火候已到,不等众人从这封血书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他再次向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阴冷的杀机。
“陛下!若说谷贱伤农,还只是余瑾在政事上的失察之过,那么接下来这桩事,便是他革新司草菅人命、罪不容诛的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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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朝文武,再次大哗!
所有人都惊愕地望向卢颂,谁也没想到,他竟然还有后手,而且是如此歹毒、如此致命的第二计!
“就在昨日!”卢颂的声音如杜鹃泣血,充满了悲愤与控诉,“革新司下辖的‘清田武夫队’,在京畿清查田亩之时,与当地地主发生口角。光天化日之下,竟将那地主之子活活打死!”
“轰!”
整个太和殿,如同被投入了一枚炸药。
清查田亩,是余瑾“新政”的又一核心。此事本就触动了无数人的利益,此刻爆出打死人的凶案,其严重性,比“谷贱伤农”要大上十倍不止!
“而这位被打死孩儿的地主,又是何人?”卢颂脸上露出一丝惨烈的笑容,一字一顿地说道:“他便是曾经镇守南部越州边疆、屡立战功的致仕将军,陈望!陈老将军戎马半生,为国尽忠,解甲归田,只想安度晚年,如今却要白发人送黑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