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记得,分田到户那年,村里头开会,有人提了一嘴,说机动地的粮食,得留足了底子。
谁家要是赶上个灾啊病的,也好有个接济。
这才多长工夫,那底子,就让人抠出去一大块。
这要是真查出来是哪个会计干的,那可不是罚俩钱就能了的事儿。
那是要连人带账,一块儿送乡里去的。
他心里头这口气,一直压着。
面上不显,心里头却翻腾开了锅。
“那行,晚上去,晚上吃完饭的吧,那啥,反正你在家也得自己做饭,就别做了,上俺家去吃,带着妞妞。”
“等会啊,我让那个俺家秀娟去把孩子接回来。”
“你就不用折腾了,你这一天忙的直打脚后跟。”
听到这么一说,陈乐也点了点头,然后王建国和王国发俩人就走了。
出了门,王建国还回头瞅了一眼,低声跟王国发嘀咕。
“你说咱哥俩,这队长当的,差点把正事给耽误了。”
“可不是咋的,要不是陈乐这眼睛毒,咱俩还蒙在鼓里呢。”
“往后这账,可真得盯紧了,不能光顾着忙乎自己那摊子事。”
哥俩一边走一边合计着,脚步也沉了几分。
陈乐也有点困,躺在炕上睡了一觉,这一觉啊就睡到了下午。
这一觉睡得,那叫一个沉,连晌午饭都没起来吃。
醒过来的时候,日头都偏西了。
他躺在炕上,又翻来覆去地琢磨了一会儿账本的事儿。
越想越觉得,这事儿不能拖。
那粮食是集体的,是全村人的,谁动了一粒,那都是犯了大忌。
他在心里头,已经给那三个会计,挨个过了过筛子。
等晚上对完了账,谁的手脚不干净,自然就露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