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嘴里吐出的简单只言片语,让拓跋俞那张冷漠且卑微的面容忽然多了些许激动与惶恐。
他的呼吸变重了,头也更低了。
“好,我再等等。”
“等这件事做完……”
钟恒挥手打断了他:
“去吧。”
拓跋俞停止了碎碎念,抬头小心地看了一眼钟恒,转身离开了这里。
田静抬头望着夜空中的月亮,背负双手,感慨道:
“今夜月亮这么亮,真不适合杀人。”
钟恒笑道:
“若是所有人都认为今夜不适合杀人,那今夜就正好适合杀人。”
…
春野。
斜风细雨晚来急。
龚未才备好马,备好酒,备好了蓑衣,来院子里见了闻潮生,后者拿着毛笔沾水,还在写那个永远也写不完的「永」字。
“什么时候动身?”
闻潮生头也不抬地回道:
“今夜可以,明夜也可以,这几日随时都可以动身,早几日,晚几日,不会有什么影响,但去之前,大人要做好心理准备。”
龚未才听出闻潮生话里有话,眉头在夜幕中浅浅一皱。
“什么心理准备?”
闻潮生写完了最后一笔,停手抬头。
“有些真相,怕大人接受不了。”
龚未才先是一怔,随后笑道:
“你是说,老师更偏爱二师兄与大师兄么?”
“无妨,我会向老师证明,我比他们更好。”
闻潮生沉默片刻,对此没有回应,但他的眼中深处只有淡漠。
龚未才不觉哪里异常,目光落在了闻潮生落笔的那个「永」字,看着它被雨水一点一点冲刷消失,他问道:
“前些日子我问你反复写这个字做甚,你说能安心,所以此刻你心安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