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自然记得,怎么会不记得?”
褚遂良摇头叹气,实在不愿细谈那桩旧事。
哪怕时至今日,再想起仍觉心惊肉跳,如芒在背。
“此事当年闹得沸沸扬扬,陛下震怒,下令彻查,最后也是不了了之。
你无端提起此事,难道与你两人间的恩怨有关?”
“正是!”
褚彦甫点了点头,面露悔恨,眼底泛红:
“秋狩前夕,孩儿偶然听阿耶提及,说太子已经选定白鹿原,甚至就连扎营时辰、巡猎路线。。。
后来。。。李泰例行组织越王宴,孩儿受邀出席。
席间不胜酒力,被灌得七荤八素,只记得杯中酒液流转,宾客哄笑如潮。。。
等再睁眼,人已在家中。
直到秋狩那日,太子坐骑踏进陷阱,李斯文坠崖。。。孩儿才恍然响起那些零碎记忆。
宴上失言,竟将秋狩机密当作谈资,一并说了出去!”
轰!
一道惊雷在褚遂良耳边炸响,踉跄着扶住案桌,满头花白簌簌晃动。
据大理寺勘察,布置在白鹿原的那些陷阱,至少需月余来布置,没想到罪魁祸首在自家!
“你。。。你说什么?是你泄露了太子行踪?”
褚彦甫低下头,不敢看褚遂良的探寻。
“是。。。是孩儿酒后失言,一时疏忽。。。”
褚遂良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若此事败露,别说褚彦甫活不活得成,整个褚家都要完蛋。
满门抄斩?那都是轻的!
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急声问道:
“还有谁?除你之外,还有何人知晓此事?”
褚遂良在心里暗暗祈祷,听到消息的人并不多,还可以挽救。
褚彦甫曾几次回忆当初,不假思索便回道:
“当时孩儿坐在前列,声音不算高,传入他人耳中不过两三。
次席的长孙冲,首座的越王李泰。。。”
至此,褚遂良算是理清了,当年秋狩前后的所有细节。
越王宴上的座次,与朝堂之上相仿,客人要根据家中权势排定。
一列文臣子弟,一列武勋贵胄,两者分席而坐,相隔数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