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几株腊梅开得正艳,花瓣嫩黄,树干上却染了几点暗红,刺眼得疼。
“观音婢!”
推开殿门瞬间,李二陛下当即高呼,声音微颤,却不见回应。
快步进殿,殿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宫灯摇曳,映得床榻上的那道人影愈发单薄。
长孙皇后歪歪斜斜的半靠床头,双目微合,眉头紧蹙,像是在承受着极大痛苦。
脸色苍白,嘴唇也泛着一层淡淡青灰,几乎不见生气。
见此,李二陛下心头一空,只觉得一种无力感蔓延至全身,脚步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下一瞬,跃身一纵,飞扑到床边。
李二陛下颤抖着伸出双手,小心翼翼的捧起一只青筋分明、略显枯瘦的柔夷,将之贴在脸边。
感受着柔夷上传来的微弱温度,那颗已经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回落。
吓死他了!
方才一进门,便见观音婢面无血色,胸口不见丝毫起伏。
险些就让李二陛下误会。。。觉得自己终究来迟一步。
这些年来,无论是征战沙场的险象环生,玄武门前的兄友弟恭,亦或是朝堂上的尔虞我诈。。。
皇后观音婢,始终是他最坚实的后盾,更是心里那块最柔软的港湾,为他遮风避雨,不离不弃。
若皇后不在,这万里江山于他而言,又有何意义?
他最想让其为自己感到骄傲那人,再也看不见了。
“观音婢,观音婢。。。”
李二陛下俯下身,轻轻呼唤着皇后小名,声音轻柔,生怕惊扰到爱妻好梦。
同时,粗粝指尖不停在皇后的微凉手背上摩挲。
迟迟等不来回应,让皇帝的呼声里,不免带上几分焦急。
“朕回来了,叛乱已平,诸事顺利,观音婢你醒醒,看看朕。。。”
“父皇——是你么,父皇?”
不知过了多时,侧殿传来一阵轻快脚步声。
长乐快步走进延思殿,特意换了身较为素雅的宫装,脸上些许疲惫。
迟迟不见父皇回宫,已经是担惊受怕了许久。
但等她走进殿中,一抬眸,便瞧见父皇正跪于床头,小心试探母后鼻息,失魂落魄。
一时间,长乐实在不知该做出如何表情。
真就夫妻是真爱,孩子是意外呗!
一回来就直奔延思殿,满门心思都挂在母后身上,也不问问她,其他弟弟妹妹情况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