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进达等人正心情忐忑的等待皇帝发落,却久久没等来下文。
疑惑抬头寻去,却见皇帝已经提起衣角,缓步走向街头。
左盼右顾间,一一扫过那些正躺于血泊中呻吟的百姓商贾,表情很是沉重。
这些人,都是因为自己的轻敌,才落得如此境遇!
原本,不过是一次与民同庆的元日大朝会。
是他,为了引诱出藏身暗处的乱臣贼子,彻底扫清朝堂上的宵小,才故意选择纵容,对些许异动视而不见。
甚至大肆宣传,放出要在元日这天巡京的消息,置于险地,以身做饵。
这才害惨了这些无辜百姓。
一场乱战,全副武装的敌我双方皆损失惨重。
就更别说这些手无寸铁、毫无反抗之力的平头百姓。
或是出来购置年货的妇人,也或许是沿街叫卖的小贩;
但目之所及,更多的还是进京游玩、做生意的外乡人,想趁着大朝会长长见识,发笔小财。
却不想,与家一别,再无归期。
突然,李二陛下脚步一停,停在一名妇人面前。
旁边还有名孩童,大约四五岁年纪,正抱着这位妇人嚎啕大哭。
哭声撕心裂肺,听得直教人肝肠寸断。
想来,这妇人是他的阿娘。
皇帝蹲下身,想说些什么,却只觉得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伸出手探到妇人鼻前,却又在触及鼻尖瞬间,迟疑的收回了手。
事已至此,他实在没法子抱有任何侥幸——心头染血,胸口再无起伏,药石无医。
怔怔看着这一幕良久,李二陛下只觉得胸口压了块巨石,几乎喘不过气来。
心中愧疚,也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但这份低落心绪,不过持续柱香时间,李二陛下的脸色便已恢复如常。
深吸口气,将这些无用情绪强压下去。
后悔、自责、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