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市街口的喧嚣还未落下,天子车辇才刚要掠过街角,转入太社范畴,结束今日的游京。
陡然间,只听人群后侧爆发出一声凄厉呼喊,犹如巨锤,砸破了方才的花红热闹。
“不好!走水了,快救火!”
粗犷声线,因焦急而变得嘶哑破碎,带有极致恐慌,瞬间盖过了百姓们的欢呼雀跃。
起初只是一小片骚动,几个身影穿行人群,四处奔逃。
只在眨眼间,骚动便如燎原之火般,迅速蔓延开来。
尖叫、哭喊、呼救声一声接着一声,交织成一张巨网,叫人喘不过气。
原本还能勉强维持镇定的人群,在几人的奔走相告中,逐渐沦为失控洪流。
百姓们在顾不上禁卫呵斥,只知跟着前人四散奔逃,逃,逃得越远越好!
相互推搡的人潮中,不少妇孺身形孱弱,只能被摔倒在地,分外无助的蜷缩身体。
“阿郎。。。阿耶。。。你在哪!?”
声声求救呼喊,也被淹没在杂乱脚步声中,转瞬又被汹涌人潮所吞没。
不过一炷香功夫,原本隆重热闹的,将因为美谈的元日游京巡礼,便急转直下,成了一片活生生的人间地狱。
一股浓烈的焦糊味,混杂尘土气息,顺着轻风直上玉辂,带来几分刺鼻的硫磺味。
当辛辣味道传入鼻腔,李二陛下脸色骤变。
脸上原本得意瞬间凝固,瞳孔猛地收缩,心中已然掀起惊涛骇浪。
“这。。。这是。。。黑火药!”
皇帝依稀记得,这是当年李斯文寻来药王孙思邈,另开医院,整理其丹方手札的意外收获。
名为《丹经内伏硫黄法》,伏火硫磺。
旱天雷炸开骊山山头时引发的地鸣,还有那弥漫千里的刺鼻焦糊味。。。
李二陛下至今记忆犹新。
后来工部接手改良,逐步将旱天雷配发给十六卫,又成了驰援凉州,作为守城攻敌的利器。
五日三捷,打破十万吐蕃,这是让多少文臣武将瞠目结舌的战绩军功。
却不曾想,这用以保家卫国的黑火药,竟然摇身一变,出现在长安街头,成为刺王杀驾的凶器!
“难道造反的。。。是李斯文那小兔崽子?”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却又在瞬间间被李二陛下否定。
皇帝指尖微攥,龙眸中闪过几分笃定:“绝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