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心胸狭隘,好坏不分,更容不得半点异议。
前日一位学士因编撰体例之争,竟被他杖责赶出了府邸。
如此秉性,倘若登临大位,大唐的好日子才是真的要到头了!”
“小儒生,你这话就有失偏颇咯。”
纨绔子嗤笑一声,说出的话却触目惊心:
“太子已经成了跛子,路都走不稳,又该如何主持朝政?
陛下就算再念及嫡长之情,总不能拿江山社稷开玩笑吧!”
此番言论,吓得众人缄默再三,紧忙转移话题。
没人敢大声提及“废储”二字,但字字句句,却又都绕不开这个敏感话题。
就这样,无数流言蜚语从各家酒楼、茶馆中传出,短短时间便广传长安的大街小巷。
面对种种流言,太子这个正主并没有出面辟谣。
这也就罢了,身体有碍,出行不便,倒也能理解。
可最让人心惊的,是朝廷也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就仿佛。。。是默认了这些说法一般。
于是乎,短短数日,本该宾客满座的太子东宫,已是门可罗雀。
平日里前来趋炎附势的官员、宗室,也纷纷一改嘴脸。
或是投向越王、蜀王麾下,或是保持中立,而不再提及东宫半句。
所有人都在沉默等待着,那一纸诏书从太极殿里颁布而出——太子失德,更易储君。
而在这种大雨将至的紧张局势里,杜荷、王敬直等原本出差在外的太子党羽,已经悄然回返长安。
不入城门,而是避开各家耳目,掉头直奔汤峪。
汤峪农庄,后山疗养院。
铜炉中上品银丝炭烧得正旺,热气氤氲,将窗棂蒙上一层薄霜。
李承乾平躺在铺着貂绒软垫的榻上,身上盖着一层绣有缠枝莲的薄毯。
打有石膏的右腿,被特制支架高高悬起,缠绕白布已换得洁净。
只是那截不能动弹的肢体,却像一块巨石,压得他心头直发闷。
满打满算,他今年不过十七出头,正是少年意气的好动年纪。
往年骑射围猎、朝堂议政,哪样他不是冲在最前?
可如今,却只能日复一日,困于这方寸之地,连起身踱步都成了奢望。
屋外枯叶被风吹得簌簌作响,更衬得室内寂静,令人心慌。
“殿下,该喝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