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李斯文心中冷笑更甚。
萧瑀口中的“老友”,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定是江南世家中那些盘根错节的族老们。
这帮人浸淫权势数百年,将利益二字刻进了DNA里。
若非触及核心利益,怎会拉下脸来求到萧瑀门上?
可他手里,还攥着什么把柄,让各家卑微到这种地步?
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瓷面冰凉,让思绪愈发清晰——叛党长孙安业!
这个被流放岭南的造反逆党!
仅凭手下一火囚犯,短短数年,便割据一方,占山为王,甚至还能联络吐蕃,觊觎火器军械。
要说他背后没有江南世家的财力、物力乃至人脉支撑,绝无可能成事。
粮草、军械、商路掩护,哪一样离得开这些当地豪族的暗中相助?
这可是足以让各家万劫不复的铁证,见血封喉。
哪怕只是隐晦提及,也该让萧瑀坐立难安。
但此时此刻,却被他轻描淡写化作“老友恳求”,当真是老狐狸贼心不死。
略作沉吟,李斯文眼底闪过一道精光,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装糊涂。
萧瑀不明说,他便全当没猜到这层关节。
先将姿态摆足,放出气势,看看这老狐狸究竟能退让到什么地步。
“宋公此言,晚辈不敢苟同。”
李斯文放下茶盏,力道不轻不重,不至于失礼,但也足以震慑萧瑀。
嗓音陡然沉了几分,低声而道:
“此事。。。不是小子不讲情面,不愿给宋公您面子。
只是一饮一啄,莫非前定,皆有来因。”
说着,身体微微前倾,以一种强势的身体语言,压倒萧瑀的心中侥幸:
“倘若江南各家心中无鬼,问心无愧,行事坦荡,自然不必劳烦宋公你亲自出面说情。
可若真是犯下大错,如截留赋税、勾结叛党、阻挠政令。。。种种。
朝廷就此息事宁人,轻拿轻放,那只会助长后来者敢于再犯的嚣张气焰。”
“今日能纵容各家截留连年赋税,明日便敢私通敌国;
今日能容忍各家把控漕运,明日便敢拥兵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