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头顶出现了一丝光亮。
很微弱,像是隔着很厚很厚的雾。
然后,他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托住了。
像有一双大手,从底下把他捧起来,慢慢地、稳稳地往上送。
这个过程很舒服,舒服得甚至让他忍不住哼了两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切都平静了。
他缓缓睁开眼。
白。
一片白茫茫的空间。
干净纯粹,什么都没有的白。
他躺在一个白色的台子上,台子下面是温热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不断涌出。
他伸出手,想摸摸这是什么东西,指尖却碰上了一层透明的罩子。
“别动!”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点不耐烦:“你的身体还在重塑,要是乱动少了什么部件,跟我可没关系昂!”
李彻愣住了。
倒不是因为被训,虽然他当了这么多年皇帝,还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是因为那声音里带的腔调,是他再熟悉不过的现代汉语。
不仅是现代的汉语,还是带着点家乡口音的汉语。
那种尾音上扬的调子,他已经几十年没听过了。
他下意识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完全发不出声音。
待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上,然后整个人都怔住了。
那是一只年轻的手。
白皙,饱满,骨节分明,没有皱纹,没有老年斑,没有那些被岁月和风霜刻上去的痕迹。
它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化,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流动,把那些干瘪的、枯槁的、老去的东西全部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