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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山省西南,凌云山,山顶终年云雾缭绕。
与淮水边那个灯火通明的物流帝国不同,凌云山上的世界,安静得像另一个时代。
没有玻璃幕墙的总部大楼,没有轰隆隆的来往船只,没有进进出出的大型重卡。
凌云阁并未建在山顶,而是就建在半山腰。
那些朴素的小楼依山而建,层层叠叠,建筑和山体融洽相处,从远处看去,倒也算得上是壮观。
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正坐在峰顶的“观云亭”里,眺望着远空。
他生得清瘦,面皮白净,留着灰白的山羊胡子,常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练功服,看着像个与世无争的隐士。
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位“隐士”,是整个东山江湖最不能惹的人之一。
这位就是凌云阁掌门,周云山。
凌云阁不经商——这是周云山上位之后立下的规矩。
阁中弟子,不许经商,不许从政,不许参与任何与武道无关的事务。
那凌云阁靠什么活着?
靠供奉。
凌云阁的弟子,大多是周边的子弟。想入阁学武,先交供奉。
供奉不菲,但也算是比较值得——凌云阁出来的弟子,很难找出草包来。
除此之外,周云山还定了一条规矩——凌云阁弟子出师之后,若在外闯荡,每年须回山一次,向阁中供奉当年收入的一成。
这叫做“反哺”。
靠着这些供奉,凌云阁三百多弟子,能吃饱穿暖,能练得起武,但也没办法像东山剑派那般富得流油。
也正因为如此,凌云阁的弟子,比任何门派的弟子都更纯粹。
凌云阁的几处训练场,日夜不息。兵器交击的声音混合着呐喊声,从山脚传到山腰,从山腰传到山顶,从未断过。
这些年来,周云山把阁中事务交给大弟子打理,自己常年闭关。
研究剑法,参悟武道,提升境界。
据说,周云山这两年又有了新的突破。具体是什么突破,没人知道。只知道他闭关的时间越来越长,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眼神却越来越深邃。
所以,周云山和聂惊宇,从来都不是一路人,凌云阁也始终没有加入那个所谓的“淮东联盟”。
“师父。”
观云亭外,走进来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练功服,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周身气息内敛,一看就是把功夫练到了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