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
青瑶山庄西侧。
那道连夜抢种的防风林,经过系统营养液的催化,已然长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绿色铁壁。高耸的沙棘与红柳枝条交错,将外围游客的视线与探照灯的强光,死死挡在绿叶之外。
一块挂着“地下暗河生态修复区·严禁入内”的巨大铁牌,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刘楚刷开隐藏在红柳丛中的虹膜门禁。
厚重的合金大门向两侧无声滑开。
门外,是初春微凉的长安。门内,一股夹杂着粗粝沙砾与极度干燥的滚烫热浪,迎面扑来。
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刘楚踏上脚下松软的黄沙。军靴踩在沙层上,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视野骤然开阔。
眼前不再是江南的温婉或大唐的繁华,而是一片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原始狂野。
拔地而起的巨型红色砂岩,如同一把把暗红色的利剑,直刺苍穹。岩层表面,赤红、铁锈、赭黄三种色彩交织错落,形成了一道道犹如大自然刀劈斧凿般的粗犷纹理。阳光砸在高达五十米的岩壁上,折射出扭曲空气的滚烫热浪。
“刘总!”
一声呼喊从断崖上方传来。
工程部总负责人李工,戴着一顶已经辨不出颜色的安全帽,顺着一条尚未完工的栈道快步跑下。他身上的工装结满了一圈圈白色的汗碱,手里紧紧攥着一卷电子图纸。
“这‘丹霞戈壁过渡区’的骨架,全搭完了。”
李工快步走到刘楚面前,脚尖踢了踢一块地上的红褐色碎石。
“您摸摸这质感。”
刘楚弯腰,捡起那块碎石。
触感极其粗糙,边缘锋利,带着烈日炙烤后的滚烫温度。用力一捏,石块表面扑簌簌地掉下几粒红砂,绝非那种廉价的玻璃钢树脂道具。
“地下系统工程车昨晚刚完成最后一次岩层高温熔铸。”李工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指着崖壁上方,“五十米的高差,九个独立攀岩台阶,全按雪豹的跳跃极限参数定制。为了防滑,表层覆盖了十公分厚的真实粗砂岩体。现在就算放几十只雪豹上去撒欢,也绝对塌不下来。”
刘楚将碎石扔回原地,拍掉掌心的沙土。
“走,去腹地看看。”
李工立刻招手,叫停了一辆停在戈壁滩上的全地形越野改装车。
越野车引擎轰鸣,粗大的越野轮胎卷起漫天黄沙,载着两人翻过高耸的丹霞断层面,一头扎进连绵起伏的金黄色沙海。
风变大了。
耳边全是风沙摩擦车窗的嘶嘶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