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染着蓝头发的女生跳起来,挥舞着手里的荧光棒。
“家不是房子!家是一张两米的大床,加上永不断网的WiFi,再来一只不掉毛的猫!门一关,外卖一叫,那就是我的天堂!那就是我的‘安’!”
“就是!只要有网,厕所也能住!没网,别墅也是坐牢!”
还有一个穿着外卖骑手服的小哥,他没敢大声喊,只是在人群缝隙里,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我觉得……不用多大。冬天送完单回去,屋里暖气是热的,桌上有碗热面,那就是家了。”
线下的声音虽然嘈杂,但好歹还能听清。线上的弹幕,那简直就是几百万人的“精神裸奔”现场。
“【房奴一号】:老杜啊!你这题太扎心了!我现在每个月工资八千,房贷六千,我感觉我住的不是广厦,是监狱!”
“【躺平学大师】:只要心够大,哪里都是家。我建议大家学习第欧根尼,住桶里,那才是究极的‘安’。”
“【异地恋】:只要她在的地方,就是家。哪怕是租的地下室。”
“【现实主义者】:楼上的别酸了,没房子丈母娘能让你进门?别谈感情,伤钱。”
“【科幻党】:我觉得‘元宇宙’才是广厦!肉体是苦弱的,上传意识,我们就都有家了!”
“【细节控】:你们看老杜的表情,他好像听懵了?WiFi是啥他知道吗?”
“【搞笑担当】:我这儿有标准答案!‘被窝’!封印了我的被窝,就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扎心预警】:对于我们这种漂泊的人来说,故乡回不去,他乡留不下。箱子就是家。”
无数个答案,带着无数种情绪——焦虑的、无奈的、释然的、调侃的,汇聚成了一股巨大的信息洪流,冲击着那个站在轿子上的老人。
杜甫听着周围那乱糟糟的喊声,看着大屏幕上那些飞快闪过的文字(工作人员贴心地把弹幕投影到了侧面的城墙上)。
他眉头紧锁,眼神迷茫。
“歪法……(WiFi)?大平层?贷款?”
他侧头问身边的白居易:“乐天,这后世之人,过的……甚是辛苦啊?”
白居易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子美兄,时代变了。但人心里的那点怕和盼,还是没变。”
就在这时,工作人员将筛选出来的五个最具代表性的答案,呈送到了杜甫面前。
这五个答案,有的俗,有的雅,有的怪,有的真。
杜甫接过那张薄薄的纸片,手指轻轻摩挲着。
“好。”
他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气,声音沉了下来。
“既然大家都说了心里话,那老夫,便来评一评这后世的‘广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