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香解蟹腥,蟹味提橙鲜。”
潇潇拿起银勺,轻轻挖了一勺送入口中。
并没有想象中的酸涩。
蟹粉的鲜甜在舌尖炸开,紧接着是橙肉受热后激发的果香,最后是一丝若有若无的酒气。三种味道在口腔里完美融合,没有一丝冲突,只有一种极其高级,复杂的层次感。
“绝了……”
潇潇甚至忘了吞咽,含着勺子,对着镜头含糊不清地感叹。
“我以前吃的蟹粉大概都是假的。这才是真正的‘金玉满堂’。”
还没等众人从橙香中回过神,第二道硬菜上桌。
“水晶脍”。
那是一盘透明如冰、颤颤巍巍的肉冻。
但它不是普通的猪皮冻。它是用鲤鱼鳞熬制的。每一片鱼鳞都经过千百次清洗,熬出胶质,凝结后切成薄如蝉翼的片状,堆叠在一起,佐以姜丝和红醋。
灯光下,这盘菜像是一堆破碎的水晶,闪烁着冷冽的光。
“这道菜,讲究的是一个‘透’字。”
侍者夹起一片,放在灯前。光线毫无阻碍地穿透肉冻,甚至能看清对面人的眉眼。
“入口即化,鲜而不腻。”
那个书生此时已经喝了两杯“眉寿酒”,胆子也大了起来。他夹起一块水晶脍,还没吃,先摇着头晃着脑地掉起了书袋:
“妙哉!妙哉!这便是孟元老《东京梦华录》中记载的‘细索凉粉’之流变吧?食之如吞冰饮雪,清气满胸!”
他说完,一口吞下,闭上眼,一脸的陶醉,仿佛吃的不是鱼冻,而是大宋的江山。
婷婷看着书生那副享受的样子,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块晶莹剔透的“水晶”,忍不住小声对小雅说:
“姐,我怎么觉得他吃的比我香呢?难道背诗真的能增加食欲?”
小雅没理她,因为她正忙着跟一只“洗手蟹”较劲。
宋代的螃蟹不是蒸着吃,而是生腌。用盐、酒、姜、橙皮快速腌制,洗洗手就能吃,故名“洗手蟹”。
那种生猛的鲜味,配合着陈酿的黄酒,简直是痛风套餐(划掉)痛快套餐。
大厅里,丝竹声声,觥筹交错。
没有人再提手机,没有人再看时间。
在这推杯换盏之间,现代人的焦虑被酒精和美食一点点消解。
留下的,只有这满楼的灯火,和这一夜的梦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