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漆黑的眼睛隔着玻璃,盯着正拿红肠往嘴里塞的马建国。
一人,一熊。
中间只隔着半米厚的亚克力。
一个手拿冒热气的熟肉,满嘴油光。
一个嘴叼还在抽搐的生鱼,血丝漂浮。
马建国嚼肉的动作僵住了。他看看手里的肠,又看看“大白”嘴里的鱼。
鬼使神差地,他举起叉子,对着那头庞然大物比划了一下。
“嘿……哥们,干一个?”
“大白”似乎听懂了,或者只是巧合。它松开嘴,吐出一块鱼骨,巨大的熊掌在玻璃上轻轻一拍。
“砰。”
沉闷的震动传导进餐厅。
潇潇的直播间里,喧闹退去,只剩一片整齐的战栗:
“这才是真正的吃播……”
“一边芝士火锅,一边血色浪漫。绝了。”
“马大哥那句‘干一个’,我看笑了,又看哭了。”
“这哪里是动物园,这是两个物种在平行时空里的对视。”
“踏遍千山说得对,水温零度,但我手心全是汗。”
陈宽切下一块炖得酥烂的驯鹿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他看着窗外重新恢复宁静的幽蓝,轻声说道:
“这就是极地。生与死,热与冷,永远只隔一线。”
严肃的氛围没维持三秒,就被玻璃墙外那位“大白”给打破了。
它吞完了鱼,似乎没吃饱,或者单纯是觉得里面的人吃得更香。它没有游走,而是整个人……不,整个熊贴在了亚克力墙上。
巨大的黑鼻头用力挤压着玻璃,压成了一个扁平的猪鼻子形状。那双刚才还散发着寒光的黑眼睛,此刻正直勾勾地盯着马建国叉子上那根咬了一半的图林根红肠。
马建国手一抖,红肠差点掉桌上。
“哎?这咋还不走了?”
他把叉子往左移了移。
“大白”的眼珠子立刻跟着往左转,甚至连带着大脑袋也往左偏,厚实的熊掌在玻璃上划拉了一下,发出闷响。
马建国又把叉子往右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