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退,依旧挺直着自己的脊梁。
“先生。”
李世民开口了。
他换了一个称呼。
不再是“这位先生”,而是去掉了“这位”,只留下了“先生”二字。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这代表着他已经将眼前的这个“奇装异服”之人,放到了一个可以与自己平等“论道”的位置。
“先生所言之‘制度’,振聋发聩,甚合朕心。”
李世民的目光灼灼地盯着张承志,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彻底看穿。
“然,朕还有一问。”
“先生言‘制度’当如大网,可监督权力,可制衡人心。那朕想问问。”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却也更为锐利。
“这‘网’,该如何织就?”
“这‘法’,又当由谁来立?由谁来守?又由谁来监督?”
“若立‘法’者徇私舞弊,该当如何?”
“若守‘法’者玩忽职守,又该如何?”
“若监督者与那被监督者沆瀣一气,狼狈为奸,那这‘制度’岂不就成了一纸空文,一个天大的笑话?!”
一连串的追问如同连珠炮般轰然而出!
每一个问题都直指核心!
每一个问题都无比的尖锐,无比的现实!
这不再是方向上的探讨,而是具体到了“执行”层面的终极拷问!
刚刚才缓和了一丝气氛的含元殿,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官员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他们也不由自主地开始思考,这个“外来者”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是啊,制度?说得轻巧!
可天底下哪有完美的制度?
归根结底,执行制度的不还是“人”吗?
只要是人,就有人性,就有私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