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地,不知是谁第一个迈开了步子。
马车后的脚步声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重,车厢内,沈筝眼中的泪也逐渐翻涌,直至不止。
灯火通明的街道,缓缓前行的马车,追逐马车的县民,绘成了今夜的同安画卷。
华铎一直压着马鞭的力道,可尽管再长的路,也终有走完的那一刻。
这一刻在卯时到来了。
马车抵达同安驿后,许云砚便不许县民们再跟了,沈筝也擦干了泪,探头对他们说:“回吧,都回吧,差不多可以回去用早饭了。”
她最擅长的,便是用轻松的话语掩盖酸涩。
县民们齐齐止住脚步。
他们最听大人的话了,只要他们听话,大人便一定愿意回来看他们。
“恭送大人!”
灰蒙蒙的天穹下,数千县民齐齐躬身,动作整齐划一。
这一刻,没有哭喊,没有挽留,只留这一句沉沉的道别在天穹下回荡。
。。。。。。
离开柳阳府后,沈筝只颓丧了半日,便重振了旗鼓。
回京路途漫长,正如她先前所言,她需要和木若珏勘察沿途地势,为日后铺设火车轨道做准备。
有时候运气好,他们能宿在官驿,吃热食,喝热水,洗热水澡。
但有时耽搁了时辰,他们便只能在马车上将就将就,等天光亮起,又重新整装出发。
就这样,马车一路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天亮得越来越晚,黑得越来越早,不知不觉间,冬日竟无声无息地来了。
车厢内燃起了炭,是过年那会儿余九思送到同安县的乌金炭。
沈筝出车厢的频率也越来越低,因为车外实在是太冷了。
每日,她除了绘制图纸,便是看着炭盆内的炭块发愣。
许云砚在干什么呢?是不是县衙府衙两头跑?
赵休和小袁又在干什么呢?是不是。。。。。。
“沈筝,沈筝,三缺一,快来!”后车上,余时章的喊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没几日就要进京了,回去之后还不知道得怎么忙呢,趁眼下得空,赶紧来搓两把!”
沈筝知道,余时章这是打不过沈行简,叫她去分担压力。
崔衿音也从后车车窗中探出脑袋,比起余时章,她更加真诚:“老师,来玩一小会儿吧!小木公子不是说,图纸都画得差不多了吗?您陪我们玩一会儿好不好?”
沈行简也掀开了车帘:“我让着你们,来吧。”
这句话落在沈筝耳中,与挑衅无异。
“来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