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院子,本该是她和二姐姐的。
青砖满地,檐下挂着母亲亲手编的风铃,春日里,海棠花能落满整院。
可自父亲去世后,二叔接管了家中生意,他们大房在孟家的地位,也跟着一落千丈。
三堂妹搬进那院子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扔了檐下的风铃。
这些年来,她在孟家活得小心翼翼,二房那些堂姐妹总是暗中挤兑她,拿她没有亲姐妹撑腰说事。
她曾在无数个夜里偷偷地想,若那个丢了的二姐姐能回来就好了,那样的话,就会有人和她并肩站着,她也不用一天到晚看二房姐妹脸色,生怕她们排挤、挤兑她。
可此时,她又有些怨这个二姐姐。
怨她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自己学会察言观色、勉强在孟家立足的时候出现。
她更怨这个姐姐,一出现就顶着“四品京官”的名头,衣着光鲜,神色冷傲,浑身上下都透着她从未有过的底气。
她不明白,她们分明是亲姐妹,为何却过得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难道只因二姐姐早早脱离了孟家吗?
望着沈筝眼中的疏离,孟珠指尖死死攥着袖口,才勉强压下涌上来的嫉妒与委屈。
她忽然觉得有些难堪。
自己幼时心心念念的姐姐,如今却根本不在乎孟家,不在乎自己这个妹妹,而自己千里迢迢跟着大哥跑来柳阳府认亲,不过平白惹人笑话罢了。
“大哥。。。。。。”孟珠移开视线,拉了拉孟怀霖袖子:“我困了,我们赶紧去客栈吧,也好让沈大人早些休息。”
孟怀霖如梦初醒。
他连忙敛了情绪,深吸一口气道:“沈大人,我们当真没有恶意,也不是想来攀附你。只是当年你丢失后,父亲一直很愧疚,直到临终前。。。。。。父亲还都在念叨着你的名字,寻你归宗,是他的遗愿,亦是令我们兄妹日思夜想之事。”
“对了,至于家中长辈。。。。。。”他似是想到什么,看向余时章:“伯爷,在我们出发前,二叔曾说过,待他处理过生意上的事后,便会赶来柳阳府。想来,眼下他应当在路上了。”
余时章闻言面色一沉。
让小辈前来打头阵的家主,能是个什么善茬?
还没见面,他便讨厌上了孟家家主。
而这一瞬,他不想让沈筝认祖归宗的心,更是达到了顶峰。
夜风卷着寒意掠过,沈府门前的灯火轻轻摇曳。
余时章沉默间,沈筝说了下车后的第一句话:“孟公子,这世间样貌相似之人数不胜数,你又凭何仅因我这双与你们母亲相似的眉眼,便断定我是你家丢失的二小姐?”
余时章也反应了过来:“没错,口说无凭,眼见也不一定为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