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心中安慰自己好几句后,余时章不再看那句开头,接着念起刚在纸上落下的句子:“‘灵散’初现,尚未入律,然,其祸烈于砒霜、猛于瘟疫,若放任此物横行,恐动摇国本、祸及天下,故臣不敢不言,更不敢轻言、缓言。”
“。。。。。。”看着纸上那句“动摇国本、祸及天下”,余时章额间落下一滴冷汗。
沈筝这句话,不可谓不大胆。
国本乃王朝根基,更是君王逆鳞。
古往今来,为君者最不想听见的一句话,当属“动摇国本”,甚至对某些小心眼的君王来说,这四个字堪比对皇权的质疑。
“你。。。。。。”余时章迟疑一二,终究问道:“当真要写得如此直白?”
沈筝明白余时章的意思,却依旧点头,神色坚定:“不欺君,本就是为臣者当守之责。”
余时章闻言猛地一怔。
尽管早知沈筝为人赤诚,可此时此刻,她这份坦荡与担当,却依旧令他心神震颤。
和她比起来,自己就像一把被官场反复拨弄的算盘,每一次撞珠、每一次算数,都算尽了利弊,衡量了得失,却。。。。。。唯独少了那份赤诚的忠贞。
可正如沈筝所说——不欺君,不本就是为臣者当守之规、当尽之责吗?
至此,余时章不再开口。
他一边质问本心,一边沉默地看着沈筝落笔。
这封信,沈筝整整写了五张信纸。
信上,她不仅写明见闻与猜测,更推演了“灵散”蔓延之弊。
最后,她写道——“臣句句属实,绝无半分虚言,故臣恳请陛下颁旨,将‘灵散’列为禁物,严防其继续扩散,再派刑部官员彻查源头,抓捕、重处涉案之人,以儆效尤。”
写完最后一个字,沈筝放下笔,吹干墨迹,将信纸递给了余时章。
余时章沉默接过信纸,和沈行简同看起来。
待二人看完,沈筝问:“如何,可还有需要补充之处?”
二人齐齐摇头,余时章更是一改先前的迟疑,一个劲认同:“该如此写,就该如此写!”
全票通过。
沈筝一笑,再次提笔。
这次的收信人,是辛舜匀和陈智宽。
待两封信写完,已近午时。
遣人快马将三封信送出去后,余时章唤人传了饭菜,沈筝则起身去了舍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