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等了半个时辰,隔壁的呼吸声越来越沉,预想中的动静却始终没来,他心里莫名堵得慌。
还是那句话,不过一个秀才功名而已,值得吗?
想着想着,辛季不由得回溯起自己的前二十年。
他出身优渥,从不需功名傍身,身边的三四好友也都如同他这般,拿考试当过场,当游戏,从没人这般较真过。
值得吗?
这个问题又在他心里打个转。
他想起胖子那张烧得通红的脸,那句“我是我家唯一一个秀才”,又想到这所考试院里所有的人都在奋笔疾书,只有他美美地睡了一觉,却连墨锭都没打开过。
他突然发现,自己优渥的家境、顺遂的人生,是多少人一辈子都求而不得之物。
但这一发现却并未让他雀跃,反倒令他心口更堵了。
他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这场考试对他而言,不过只是一场“按时参与便可获得奖励”的游戏,但对于其余人而言,却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独木桥。
隔壁的胖子在较真,前来斥责他数次的号军在较真,就连那胡子花白的医师都在较真。
只有他这个局外人,看什么都是轻飘飘的。
他认为秀才功名对胖子来说不重要,那便不重要吗?
显然不是的。
直至此时,他才发现,自己先前的烦躁并不是因为天气,也不是因为等待,而是一种“格格不入”带来的羞耻感。他一直觉得这场考试无聊透顶,可真真正正无聊的,或许是他这种“无所谓”的态度。
听着隔壁压抑的咳嗽声,辛季鬼使神差地打开了墨锭,又在砚台里加了些许清水。
看看吧。
心里有个声音在对他说:“看看你这个公子哥,到底能不能比过这里的其他人?”
一边研墨,一边第一次正式审视试卷上的题。
墨汁随着研墨变得浓稠,隔壁的咳嗽声也越来越小,直至被他摒于耳外。
原来,认真对待一件事,是这样的感觉。
。。。。。。
“咚——咚——咚——”
申时,考试结束。
辛季差点和号军打了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