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想抽身而退又不能弃那么多人于不顾……
不知何时何垚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睡眠很浅,形形色色的梦境交织在一起。
蚂蟥谷黏滑的触感、死人崖扭曲的岩壁、岩奔、魏金模糊的脸反复闪现、还有陈队长翻阅文件时严肃的眉目……
“阿垚老板……”
一声极轻的呼唤将他从碎片般的梦境中拽出。
何垚猛地睁开眼,帐篷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应急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天还没亮。
是蚂蚱。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侧着头眼神清亮地看着自己。
“蚂蚱?你感觉怎么样?”
何垚立刻起身,凑到他床边。
“疼,但死不了……”蚂蚱的声音嘶哑,却透着韧性。
他看了一眼帐篷口视线看不到的背影,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问道:“东西……送出去了?”
何垚点点头。
蚂蚱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随即是浓重的愧疚感,“我刚才做了个梦,梦见我死了,文件下落不明。我……”
何垚连忙轻手轻脚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文件已经到了绝对可靠的人手中。你做的已经很好了!还有老秦和鱿鱼,大力已经带人去找了。都会有消息的。一切都会好转起来的!”
蚂蚱闭上眼睛轻轻点了点头。眼睛再睁开时,里面多了点别的东西。
“阿垚老板,小心点……这里……也未必全是自己人。你这种经验少,有时候越是信任的人越容易出幺蛾子。”蚂蚱苦笑着提醒。
何垚心中凛然。
他知道蚂蚱是在好心提醒自己隔墙有耳。
也不知道他之前都经历过什么,才会在醒来的第一时间忙着对自己做出这样的提醒。
何垚能做的,只是用力握了握蚂蚱没受伤的右手,“我知道!你好好养伤,其他的都别多想。”
蚂蚱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看起来重新闭上了眼睛。
但呼吸的节奏显示他并未睡着,而是自动进入了戒备状态。
何垚退回自己的床位,那一点睡意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