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上的路,比之前更加艰难。
所谓老猎道的痕迹越发渺茫。
很多时候,岩甩完全是凭借对山势走向、植被种类和脚下泥土岩性的直觉在引路。
他像条融入山林的走兽,在常人眼中根本无法通行的密林、石缝、藤网间,寻找着那可能存在的“通道”。
汗水很快浸透了每个人的衣衫,混合着之前留下的血污、泥泞,散发出酸涩刺鼻的味道。
何垚的伤口在持续的运动和潮湿环境下开始隐隐作痛、发痒。这是感染加重的征兆,但此刻无人能够停下来处理。
小川的情况更令人担忧。
虽然被妥善固定在担架上,但颠簸和不可避免的晃动,让他腹部的伤口承受着巨大压力。他的脸色由惨白转向一种不正常的灰败,偶尔的呻吟也变得更加微弱。
老秦留下的抗生素已经用完,岩甩采来的金疮草药效虽好,但面对可能已经深入内脏的感染,显然力有未逮。
“必须……必须找个地方,给小川再处理一下伤口……”冯国栋喘着粗气,看着担架上气息奄奄的同伴,眼中满是血丝和焦灼。
岩甩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植物汁液,环顾四周。
这里已经深入北坡,林木更加高大古老,遮天蔽日,光线幽暗的如同黄昏。
潮湿闷热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腐殖质气味和甜腻中带着腥气的怪异味道。
“这味道……”岩甩鼻翼翕动,脸色微微一变,“像是快到野象坡边缘了……附近可能有泥沼或者死水潭。不能随便停留,这种地方毒虫多,晚上还有瘴气……”
“那也得停!”冯国栋咬牙道:“小川撑不住了!找相对干燥、通风一点的地方!”
岩甩无奈,只得更加仔细地观察。
终于,在绕过一片挂满气生根的巨大榕树后,他发现了一处位于几块崩塌巨石之间的狭小缝隙。
缝隙上方有岩石遮挡,下方是相对坚实的土地。虽然狭窄,但勉强能容几人挤入。
且前后都有巨石遮挡,较为隐蔽。
“这里!快!”岩甩招呼着。
众人如同找到救命稻草,迅速挤进石缝。
马粟和小方小心翼翼地将担架放平。冯国栋立刻扑到小川身边,检查他的状况。
小川的呼吸浅而急促,额头滚烫,人已再次陷入半昏迷状态。
冯国栋迅速解开伤口处的包扎。只见伤口周围的皮肉红肿发亮,轻轻一按就有黄绿色的脓液从缝合处渗出,气味令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