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暴露在灯光下,看起来触目惊心。
伤口周围的组织已经红肿溃烂,黄白色的脓液夹杂着血水不断渗出。隐约能看到金属弹头的一角,深深嵌在内里。
小川即使在昏迷中,身体也因这刺激而剧烈地痉挛了一下,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闷哼。
“按住!”老黑低喝。
老秦和小方额头青筋暴起,用尽全力稳住小川。
老黑用一把用酒精反复擦拭过的小镊子,轻轻拨开伤口边缘的腐肉,探查弹头的具体位置和深度。
他的动作稳定而精准,额上的汗珠却越聚越多,慢慢顺着脸颊滑落。
何垚看得心惊肉跳,自己的腹部仿佛也传来隐隐的幻痛。
他移开视线,却正好对上老秦投来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恳求、有信任,还有一种在绝境中的并肩托付。
何垚对他微微点了点头,尽管他自己心中也充满了不确定。
探查清楚后,老黑换了一把更细长、尖端带钩的探针。
他需要将弹头从组织深处小心翼翼地剥离出来,不能伤及重要的血管和内脏。
这过程缓慢而煎熬。
每一次探针的深入和拨动,都让小川的身体剧烈颤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惨白的脸上冷汗淋漓。
老秦和小方的手臂肌肉绷得像石头,何垚甚至觉得自己听到了他们骨骼承受压力的发出的微响。
洞内寂静得可怕,只有火苗的噼啪声、压抑的喘息声,以及器械与血肉接触的细微声响。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何垚觉得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喉咙也跟着发干。
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木那矿洞、回到了那个自己亲手剖开肚子藏匿鸽子蛋的夜晚。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认识到,此刻这群聚在阴暗山洞里、伤痕累累、互有猜疑却又不得不相互依存的人,已经被命运用最直接的方式捆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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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老黑的动作停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住了一个沾满血污的金属物体,无比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向外牵引。
那是一枚扭曲变形的步枪弹头。
当弹头完全脱离伤口,带出一小股暗红色的血水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
老黑迅速将弹头丢进一个空罐头盒,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他顾不上擦汗,立刻用烧酒冲洗伤口内部,将脓血和坏死组织尽可能清理出来。
剧烈的刺激让小川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嚎,身体猛地向上弹起,又被第一时间死死按住。
冲洗完毕,老黑将所剩无几的磺胺粉全部撒进伤口,然后用最后一点相对干净的纱布紧紧包扎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色也有些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