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瘫坐在岩石上,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
“刚才……那地方真邪门。”冯国栋心有余悸。
“我们只是擦着‘迷魂荡’的边缘走。”岩甩指着前方更深处那片被浓得化不开的灰白色雾气笼罩的区域,“真正的核心是前面的‘死人崖’。据说那里是古代的战场,死过很多人,怨气不散……连野兽都不靠近。”
何垚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那片区域确实给人一种极度不祥的预感。
雾气并非寻常的水汽,而是一种仿佛凝固的灰白,静静地盘踞在山坳之中纹丝不动。
即使相隔甚远,也能感觉到一股阴寒的气息扑面而来。
“必须穿过那里吗?”马粟声音发干。
“绕不过去。”
老黑展开一张简陋的地形草图……这是他们从刚才的猎户身上缴获的。虽然粗糙,但大致标出了山脉走向。
“‘死人崖’卡在野人谷通往西北方唯一可行的垭口上。从两侧绕,要么是数百米高的绝壁,要么是深不见底的裂谷。除非我们退回野人谷,或者转向东边硬闯‘老鸦口’。”
退回野人谷,意味着可能再次遭遇黑石村的大队人马或赵家的追兵;硬闯“老鸦口”更是死路一条。
似乎能选的只有“死人崖”这一条路。
尽管它看起来更像是通往地狱的入口。
“休息十分钟,检查装备,补充体力。”老黑沉声道:“接下来这段路是硬仗。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记住那都不是真的。跟紧我,别掉队,也别回头!”
简单的休整后,队伍再次出发,朝着那片死寂的灰白雾海行进。
越是接近“死人崖”,周围的景象越发诡异。
树木变得扭曲畸形,枝干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黑褐色,就连叶片也稀疏发黄。
地面上的植被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裸露的的岩石和灰白色的地衣。
那种甜腥气味几乎消失了,但另一种仿佛混合了铁锈、腐朽的陈旧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温度也明显下降了许多。明明是在山中,却有一种深入地下洞穴的阴寒。
终于,他们踏入了雾气的边缘。
这雾浓得超乎想象,能见度骤降至不足五米。
它不是轻盈飘动的,而是如同有生命般缓慢地翻涌、流淌,黏附在皮肤和衣物上带来湿冷的触感。
光线被彻底吞噬,周围只剩下一种朦胧的、惨淡的灰白色。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何垚感觉就连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都仿佛被这浓雾吸收、削弱了。